到入学邀请的那一刻,他澎湃的心情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夏油杰接起电话:“夜蛾老师。” “杰,你的校服款式决定好了吗?”夜蛾正道催促道:“快要开学了,你的校服也要尽快订做才行,最好今天就把设计图发给我。” “校服已经设计好了。”夏油杰轻咳一声,忐忑道:“但款式可能稍微有点出格,不知道能不能做。” 夜蛾正道一听就知道他在顾虑什么。 在普通学校上过学的孩子都把“不得擅自修改校服”的规定刻进了心底,所以设计高专校服的时候总是有些束手束脚。 他告诉对方:“放心吧,只要你没打算在学校裸奔,你的设计稿是不会被驳回的。” “哈哈哈......那就好。老师,我想再确认一下,学生留长发应该也是允许的吧?” “当然可以。咒术师是一个承受着巨大压力的工作,所以你们可以尽情地在这方面放飞自我,太老实的孩子也不适合成为咒术师。” “是吗?那我就安心的留长发了。” 夜蛾正道温和道:“杰,你的术式非常强大,我很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学生,但同样的,你国中时的成绩也十分优秀,所以校长希望你能在最后的几天里慎重思考自己的将来。” 夏油杰沉默片刻,问:“老师,高专里有其他跟我一样的家伙吧?” “没错。如果你到高专读书,你就会拥有一到两个同期,他们跟你一样,是很稀有和非常稀有的术式拥有者。” “那么,我就一定会去高专当咒术师。反正就算高专不收下我,我也是打算在东京继续祓除咒灵的。” 夜蛾正道笑了,“是吗?既然如此,那就尽快跟你的父母沟通吧。” “......” “需要我帮忙吗?” 夏油杰苦笑着挠了挠脸,“不,不用了,我......打算今晚就跟他们说。” 挂断电话后,夏油杰回到同学们身边,跟以往一样随便找了个借口解释刚才的举动,一群人又拍了一会儿照片,就浩浩荡荡地去了火锅店,进行了最后一次团建。 看着同学们肆意笑闹的身影,夏油杰有点出神地想,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体验“正常”的学生生活了吧? 但比起遗憾,心中升起的更多是期待与激动。 黄昏时分,夏油杰推开家门,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的异常。 他走上二楼,发现自己的房门敞开着,印着宫城县各种怪谈的资料全部散落在地上,母亲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东京咒术高专的入学邀请。 夏油杰脑子一白,在房门口停了下来。 女人望着窗外,头也不回:“这几天,你一直在忙这些事吗?” “......”夏油杰抿了抿唇,终于开口道:“妈,我不念原本的高中了,我想去咒术师的学校上学。” 女人转过身,快步走过来给了他一个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随后才是火辣辣的疼,从左边的脸颊蔓延至整张脸。 女人大口喘着气,“别再做这种事了。” 她当着夏油杰的面,将入学邀请撕碎,夹在里面的校服设计图也被撕成了一片一片。 “杰君,别再当一个怪胎了,我们做个正常人,好吗?好好上学,好好当一个正常人。你想离开家去东京生活我也不会反对,但是,别再做奇怪的事情了,好吗?” “妈,对不起。” 夏油杰垂下眼睛,告诉她: “这些年,我其实一直都能看见那些东西,只是假装看不见而已,但我不想再装下去了。我想去咒术高专,那里才是属于我的世界,那里一定有能够接受我的人......” 砰! 咒术理论的书被砸到了他身上,女人将那些书狠狠扔在他身上,歇斯底里道: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闹了这些年还不够吗?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的成绩,可是你在说什么?你要丢下一切去当一个疯子!” 她怒不可遏道:“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当一个正常人,去读书,去上大学,去考公务员,无论做什么都比当一个怪胎要强,你知不知道你小时候亲戚们都是怎么说你的?你知不知道邻居们都是怎么看我们家的?他们都说我生了个怪胎,怪胎,怪胎!” “......” 他当然知道这些事,甚至至今都无法忘记小学开学的那一天。 那天,自己因看见咒灵而哭闹着不肯踏进教室,年轻的班主任手足无措,教室里的同学们大声笑话他是在舍不得妈妈,而他的母亲则站在一旁,满脸的失望和疲倦。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他才下定决心伪装成一个普通人。 但这样的伪装,终究是有限度的。 女人呼出一口气,下了最后的通牒:“我会把这件事告诉你爸爸,你就别想去那种奇怪的学校了,好好准备上原本的高中吧。” 她正要离开房间,夏油杰却在她身后开口:“可是妈妈,你们不断否认的那个我,看得见咒灵的那个我,始终得不到你们认可的那个我,才是最真实的我啊。” 夏油杰神情平静,语气却很执拗。 “我不想一辈子掩藏真实的自己,我不想……连自己都否认自己存在的意义。” 女人在门口停住,过了一会儿,她砰的一声合上房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们母子俩是如出一辙的固执,谁也不会轻易妥协。 夏油杰弯下腰,将地上的书一本一本拾起来,又将入学邀请跟校服的设计稿捡起来,除了发红的脸颊,他看起来一切正常,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黑发少年拉开椅子,在桌子前坐下,重新画了一份校服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