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狭长凤眸微眯:“白虎神使。”
一个肯定句。
还好,没认出来。
每一任神使的真实身份都是不公开的,没有人知道面具和法衣之下的面孔。
凭着法术,向初禾用伪造的沙哑男音调侃道:“本座惜你劳苦功高,特来救你,判官大人可欠本座一个人情。”
金泽圻看了眼自己胸口的伤,那里只有一道粉嫩的伤疤,半点被魔气感染的痕迹都没有。方才和血荷缠斗,他清楚地记得自己被对方重伤。
他颔首:“多谢。往后有金某帮得到的地方,大人尽管差遣。”
她得心应手地端着神使的架子嘱咐道:“血荷突然出现在这所学校定然有理由,过后还需烦请金判派人彻查,万不可留下隐患。”
“是。”
说完这就准备走了,八风不动的金判忽然开口将她喊住:“神使。”他一向冷淡的脸上竟露出了些许犹豫,斟酌许久道,“敢问,前一任神使如今可还好?”
这个问题倒是出乎向初禾预料。
白虎神使的能力储存在白虎灵印之中,谁被灵印俯身继承了神力,谁就是神使。
向初禾天生灵印缺失,是向军用自己的白虎灵印救了她。
所以,上一任神使就是向军。
金泽圻居然认得她爸爸,看起来关系似乎还不错。如果告诉他向军如今生死不明,凭他的能力一定很快能找到!
有一瞬间,向初禾真的很想和这人倾诉,倾诉向军的失踪倾诉她的惶恐,倾诉如今整个白虎堂人心不古,倾诉地府有灵官包藏祸心想要颠覆三界。
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她无法保证面前这个男人会不会同样为了白虎神力捅她一刀。
因此她放弃了这条可能找到向军的捷径,只是说:“不清楚。”
那瞬间,金泽圻明显露出了失落之色,但眨眼过后又是那个无懈可击的判官,道:“好。”
——
金泽圻在楼梯口发现向初禾已经有五分钟了,扶她做好后耐着性子等她醒来,口袋里的烟已经被血水浸泡发软没法再抽,没了烟草的慰藉,他的烦躁比平时更胜一筹,几乎是用刀子似的眼盯着面前昏迷的女孩。
良久,向初禾耷拉着的浅棕色猫耳终于倏动了两下,她迷迷糊糊地抬头,惺忪的睡眼在看清金泽圻冷漠的脸时瞬间清醒地瞪大,下意识坐直。
他没什么耐心,单刀直入:“昏在这里,遇到怨灵了?”
向初禾疲倦极了,以白虎神使的身份离开之后,还没走到校门口就直接晕了,现在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正好金泽圻问的很合理,她耷拉着灌铅似的脑袋,艰难地点了两下,毛茸茸的大耳朵无力地垂着。
金泽圻也没追问,丢下一句“走吧。”,便起身理了理赤袍衣襟。
“是。”向初禾赶紧应声,但方才为金泽圻净化魔气花了太多灵力,现在力气还没完全恢复,猫耳朵和尾巴都收不起来,她刚一站起,双脚就像踩在了舒柔的棉花上,瞬间往前栽去。
金泽圻大手一伸,却是没什么绅士风度地拎住她后领子,几乎将她提起来想让她站好,一点不怜香惜玉,真就像摆弄一只小猫。
向初禾被前边的领子勒住脖子,有些幽怨地瞪了他一眼,刚站好膝盖一塌又倒了下去。这回金泽圻没拽她领子了,下意识伸出另一手往前将她圈住,虽然和胸膛还隔着距离,但女孩软乎得出乎他意料,他一时有些愣神。
向初禾抱着他手臂,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湿漉漉的,可怜又委屈地抬头看他:“金判,我没力气了。”
猫耳朵几乎贴着头皮,带着婴儿肥的脸将软萌诠释到极致,尾巴还在无意识地甩动,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他小腿。
金泽圻莫名觉得有些燥热,脸愈发沉,又无情地将她拎起来:“弱成这样还想当鬼差捉鬼?”
向初禾在心底气得炸毛,大骂要不是为了救他,她能变成这样?!早知道就让他躺在这里让他被魔气吞噬掉算了!没良心的棺材脸!
但她什么也不能说,只能憋屈地将戏演到底,但说出的话终究有些气呼呼:“实在是抱歉!金判您不用管我,我在这里休息……啊!!”
还未说话,忽然身子一腾,向初禾反应过来时已经被男人抱起抛上了他的背。
“你……你干嘛!?”她搭着他的肩膀,每一根猫毛都很不在地竖起。
“天快亮了,难不成要等你恢复好体力我们再撤结界?”金泽圻声音低沉好听,像蓄意缓奏的大提琴,说出来的话却每个音节都带着恼人的刺,每一发都能戳死人。
“那……那也不用……”
“闭嘴。”
向初禾不敢啃声了,但在他背上也是僵直着上半身,金泽圻倒很淡然,双手环住女孩纤细的腿,走得也很慢,似是怕颠着她。原本还怕气氛尴尬,但她实在太累了,不知不觉就放松下来,趴在他身上沉沉睡去。
男人的脊背宽厚温暖,身上除去那股腥香味儿,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独属于他本身的味道。
干净的,暖暖的,是冬日里太阳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