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走进了过道,彻底浸没于黑暗中。恶心的气味让他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口鼻,死一般的寂静中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哭。
……
当两个指针还差两个大格才重合时,她们被带到了一个地下室。在这个宽阔、昏暗的空间里,排放着十个水泥长台。在门口有一大桶神秘的液体,还有堆成山的布单。女仆们排队进入,每个人都重复着相同的动作——喝一勺液体,领一张布单,然后躺上水泥台。
李雪走在前面,李静紧跟在后面。李雪仔细观察着勺子里的液体——透明无色、黏黏稠稠,小心地闻一下——没有味道。她皱起眉头,把勺子放到嘴边,她的目光快速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并向她报告“安全”。她没让液体真正碰到嘴唇,她使劲咽了一口吐沫。她快速地把勺子扔回桶里,随手拿了个布单,一动不动地躺上了冰冷的水泥台。她看到李静躺在了她身边。
“你喝了吗?”她冷冷地问道
“喝了。”
“Idiot!”她一边在心里暗暗说道,一边又问李静:“你……有什么感觉吗?”
“没,什么感觉都没有,姐姐,你……”
“一样一样。”她心虚地结束了对话,接着,闭上了眼睛。
“哎……怎么又是这样……”李静在心里默默说道。
她看着李雪,看着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模样。她想到了冰冷的大理石雕塑,还有一些不好的联想。她的心好重,就像被系上石头一样。现在,她们有的只有彼此,她们相依为命生活在这个陌生而怪异的地方。她们应该紧密团结,互相帮扶,就像正常的姐妹一样,而李雪却还是……李雪就像一块怎么暖也不会融化的冰,或者说,是一滩立志要烫伤所有人的岩浆……
早知如此,为什么还要对她抱有幻想……她轻轻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她把被单抱在怀中,却感到失望的冰凉。她的心空空荡荡,身体就像融化了一样。她忽然感觉背后暖暖的,就好像躺在妈妈为她暖好的电热毯上。软软的暖意,她躺在了旧家的床上。这种感觉是那么的惬意,她就进入甜美的梦乡。
李雪没有睡去,她睁大眼睛,听着钟声在黑暗中回荡。
她扭动着身体,翻转着身体,她的身体根本不想躺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她没有一丝困意,发生了这么多,她怎么能让自己简单地睡去。
“So?这一切,真的不是梦吗?”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问自己。
她不禁想到了那场刚刚结束的生日宴,热闹、隆重,就像是暴风雨前的艳阳天。那时的她是那么的无忧无虑,她本来生活会按部就班地继续下去。那时的她笑得那么的开心,她以为她已近把幸福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而现在看来,真是他妈的讽刺至极!
她想着,把指甲戳进肉里。
难道真会一直……
一声震耳的钟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的思绪再也无法被接回,因为她发觉周围有些怪异……
她听到了怪异的声音——那是——毛发摩擦的声音,牙齿磨动的声音,那是——沉重的呼吸声,那是——粗鲁的打鼾声……
可刚才明明是一片静谧!
她闻到了怪异的味道——那是——让人窒息的臭气!
恶臭从四面八方快速袭来,她急忙用手捂住口鼻。这股气味是那么的强烈,她马上就要窒息。她愈发确信这是毒气,她瞪大眼睛,小心地坐起,却怀疑自己已经失去了视力。她用手肘使劲推了推身旁的李静,却始终得不到回应——她是被毒昏迷还是已经……
难以呼吸……
脑海里全是电影里的集中营……
不能,不能就这样,被毒死在这里……
决不能就这样——死去!
一个声音在她心里响起,“逃,赶紧去逃命!”
然而,要向哪走呢?她的后背传来阵阵凉意。
惊慌与恐惧让她犹豫,但身体缺氧的痛苦“鼓励”她前行,于是她勇敢地伸出了右脚……
她不停地变换姿势,累坏了各个脚趾,并不高的水泥台,她却怎么也碰不到地。这很诡异,她意识到了这一点,紧接着,她的身体迅速僵硬,就像被施咒,变成了石头。事实上她可以动,但她一动也不敢动,她似乎听到了奇怪的旋律——那是等死的前奏。
她的脸颊传来阵阵刺痛,就像是被细长的指甲划过。一个想法击中了她……“不要,不要毁容!”她急忙用手死死地捂住了脸。然而,“指甲”从她的指缝穿过——没有坚硬的对抗,反而有些……
啊,是风,原来只是风!她松开了手,长舒了一口气。然而,很快,她的神经再次紧绷。
这风,由下而上,带着腐烂的气息,是那么的炽热与焦灼……
透过黑暗,她似乎看到了岩浆般绵软的红色……
她睁大眼睛,想要看个仔细。而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缓慢,夹杂着沉重的呼吸……
这个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她当然想要躲避,可她还是愣在原地。
绝望中,她的脚趾终于点地——这地硬邦邦的,冰冰凉的而且还有些湿漉漉的……
忽然,一个软软的东西缠住了她的脚踝,把她向下拖去。她的脚趾传来刺痛感,像是被划破。她听到有人咽了一口吐沫……
那是——舌头!透过黑暗,她看到了深红的舌头!她还看到了尖锐的巨齿——有一只野兽,不,是一只怪兽,正在进食。而她正是食物!
她转过身,拼命地晃着脚,同时疯狂地抓着床上的东西。忙乱中,她的手碰到一个锋利的,长着刺毛的东西……
这又是什么!还是怪兽?她无心做过多思考,她只想先甩开那个黏糊糊的舌头。
使劲,努力,其实她有些想要放弃。
挣扎,继续,她不想被搅成肉泥!
不过,终于,她还是成功了……
然而,已经累瘫的她却得不到喘息,她感受到了更热更臭的气息。
难道是它的脸正在靠近?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