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睁开眼睛,又按部就班干地运行着自己的程序。一切都很平静,她甚至怀疑那只是个梦。
很快,就到了放工具的时间,很快,仆人们就涌向了更衣室。
按照规定,仆人不能在干活的地方逗留,而放工具的房间也会按时上锁。
她磨蹭着,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她挪动着脚步,她能感受到有盯着她的眼睛。
她来到空荡荡的楼梯间,她真想躲在这里。
但她又怕,怕她们会出来找她……
去哪,躲哪,到底该怎样拯救自己!
“李静。”
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转过头……
是S!
她看到S出现在她的身后,手里还拿着一个精美的盒子。
“我听说了……”他走近她,对她说道,“我相信你,我知道不是你干的。”
她感觉自己拥有了一堵抵御狂风的墙,她感觉自己找到了沙漠中的绿洲,她感觉自己在黑暗中看到一丛火焰……抛开这些琐碎的比喻,其实,她只想笑。她想要大笑,想要蹦跳着大笑。然而,她的眼睛传来热意,她知道自己又在哭泣。她想对他说点什么——感谢,求助,或是诉说委屈,然而她的嘴角一直向下,她什么都说不出口。
“一定是‘老鼠’干的,”他继续说道,“这种事情经常发生。”
她用手擦了擦肆意而下的泪,直直地看着他。
“他们把东西卖给仆人,他们又派‘老鼠’偷回那些东西。但他们不把偷来的东西取回,而是让老鼠把东西塞进那些空荡荡的橱柜。没了东西的仆人会重新签约购买,被栽赃陷害的人终会被逮,他会被迫签下数不尽的契约替别人购买。这种一举两得的方式让他们得到更多的客单,仆人们的怨恨,则由那个倒霉鬼背锅。”
原来是这样……她的泪也到此止住。
“请你……求你……告诉他们……”她终于张口说道。
“瞧,这也许就是你被选中的原因之一……”他苦笑了一下说道,“既然我知道,她们为什么不知道?”
她心里一惊,背后传来一阵凉意。
“她们当然知道不是你干的……看来你还不明白,在这里真相并不重要。”
她皱着眉头,惊讶地看着他。
“指定你是小偷,她们既拿回来自己丢的东西,又可以让你给她们买单,还可以用你出气,如果承认你是无辜的,她们最多只能拿回自己的东西,而且还要向你赔礼道歉……”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是一场双赢的游戏,你只是他们的一次性道具,而没人会在意道具的哭泣……”
这只是他们自娱自乐的游戏?如果这样,辩解、努力都是徒劳而已……一旦被选中,就被强制接受角色悲剧的命运,这——比“嫁祸”和“冤枉”还要无耻和残酷!
她忽然感觉到绝望,身上顿时没了力气……
“那……我……”
“别怕,还有办法,”他说着,打开了盒子。
她看到一件大红色的衣服……
他把衣服拿了出来,她看到那是一个裙子。而盒子里还有一个白色的面具,一面镜子,还有一些手链、项链。
“我知道你不想改变你的样子,但你现在必须隐藏。还好有这个面具,戴上它,她们会认不出你;摘下它,你还是你自己。这件衣服还有这些首饰……你可以把它放到柜子里,只要柜子不空,一般不会被他们盯上……对了,还有这个……”他说着,把衣服放进盒子里,腾出的右手伸进衣服的内口袋里摸索,“你现在是Y1009了。”
他的手心里躺着一把崭新的钥匙……
“好了,吹小号的帮我顶了这么长时间估计也烦了,我得赶紧走了……”他说着,把盒子递给了她。
她木讷地接过了盒子。
他朝她笑了一下,像一阵风一样,快速地跑了……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来得及说谢谢。
她看着手中的东西,看到自己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滴落到大红色的裙子上。
她拿出了那个面具,那个冰凉的、光滑的、沉甸甸的,像是由陶瓷烧制而成的面具——空洞的眼睛,高挺的鼻子,僵硬的笑容……
她把它拿到她的脸前,试着把脸放进去……
忽然,那个面具快速地吸到了她的脸上。更奇怪的是,当它碰到她的脸时,它竟然消失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原来的感觉。她皱了皱眉,动了动嘴角,眨了眨眼睛——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
奇怪……
她从盒子里拿出了那面镜子……
真是神奇…虽然没有戴面具的感觉,但她确实换了一张脸。
一张更漂亮的脸,一张——像极了李雪的脸。
她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她睁开了眼睛,把镜子反过来放到盒子里。
这个样子,至少不会被认出了吧……
她走向了更衣室,紧张、害怕,又有点急切,想要检验这神奇的魔法。
迈入更衣室,她的心跳得飞快。
更衣室里空荡荡的,似乎只剩她自己。
不,偶尔还会闪过几个人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太过紧张,她听到有人在说:“她早晚会来,我就在这等她。”
难道这是幻听?
她赶紧拿出了钥匙,找寻着Y1009号柜子。
“Y1009……在哪?”
一排排号码划过她的眼睛,“幻听”愈发清晰。
“你先去玩吧,我可一定要等到她,契约我都拿好了……”
“Y1006,Y1007,1008……”
终于,她欣喜地看到了“Y1009。”
“放心,我记着她的长相……”
忽然,她转身向后……
隔着过道,她看到有两个女人,她认出了那个柜子上的编号——X1024!
她打了个冷颤。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