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强装的镇定。
她的脑海里有一句话在提醒着——与人对视,先挪开眼睛的是弱者。
这句话可信度有多少绥彦不知道,但即便有一点机会也不能放过。
在最后的时刻,她看到女人弹了弹烟灰,轻蔑地挪开眼睛。
禁闭室比绥彦想象中要好很多,纯白色的四方天地,没有窗户,感知不到外界的任何情况。
甚至并没有人来送饭送水。
绥彦不知道日期,更不知道要在这种地方待多久。
她将自己的身子蜷缩在墙角,盘腿坐着,尽量让精神紧绷,不让困意袭来。
现在前途未卜,她不能放松任何警惕。
没有纸笔,只能在脑海里将能够掌握到的信息翻来覆去琢磨,渴望能获得一些有用的内容。
现在的情况是,此刻的她名字叫绥彦,可是自己没有丝毫的印象。
那就有两个可能——失忆或者压根她就不是真正的绥彦。
假如自己不是绥彦,为什么脑海中一点之前的事都记不起来?
失忆,重击。
绥彦用手指在地上勾画着写下这四个字。
所以一定有人要害她或者原身。
对方在暗,她在明,万事需要小心。
结合那个孟行说的话和来时路过的风景,绥彦基本可以断定,她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座军事学院,学生划分成了不同的等级。
自己身上的蓝色制服代表的应该是那群人口中所说的低等品。
至于划分的标准,绥彦抬起自己的金属胳膊,指尖触碰到冰凉,应该就是这不完美的躯体。
肉盾——就是替别人以身涉险,战场上抵挡攻击的靶子罢了。
她不能如此轻视自己的命,更不可能成为他人青云直上的垫脚石。
得想办法证明自己有更好的利用价值,这样才能保住小命。
此刻掌握的线索有限,绥彦盘算着等出了禁闭室再做打算。
时间比她想象中还要漫长。
即便刻意保存着体力,但许久未沾米水,也只剩下喘气和撩起眼皮的劲。
她被警卫几乎拖行着带到了角笼里,见到了同样状态不乐观的孟行,以及那对男女。
女人依旧风情万种,表情捉摸不定。
倒是那男人这回离得近了才得以看清长相。
高鼻梁,瑞风眼,一张脸和禁闭室的墙壁是同个色系,她看着都觉得有些ptsd.
但她知道面前的人绝不是如同长相般阴柔,根据着装的材质和设计,绥彦猜测这两人应该是军人,而且有不低的军衔。
金色的肩章在纯黑的制服映衬下耀眼夺目,让人想忽视都很难。
女人踩着极具压迫感的步伐逼近,纤长的手指掠过绥彦的名牌“绥彦,低等仿生人?”
绥彦瞬间捕捉到对方话语的信息——仿生人。
也就是说此刻的她不是个人类,只是仿造着人的外形的人工智能。
“伊薇特,注意身份。”沉默良久的男人终于开口。
被唤作伊薇特的女人丝毫不在意,指挥一旁的士兵将一把银色的小型手/枪拿给绥彦。
“会用吗?”
绥彦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手上沉甸甸的重量如同千斤重。
伊薇特嗤笑一声,绕至身后,扶着她的手将枪举起。
如同藤曼般的长发附着在她的脸上,缠着肌肤表层,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鼻尖嗅到浓烈的香水味,熏得人头昏眼花。
绥彦用牙齿咬着腮帮子一侧的肉,通过痛感强迫自己清醒。
伊薇特强制将枪口对准角笼外二楼的一处,扣动扳机。
子弹自弹道而出,摩擦着空气冒出滋滋的火花声。
“砰。”
二楼原本暗处一道人影应声而落,发出巨响,赤白色的灯光下,清晰地看到鲜红色的血液从尸体下汩汩而出,在地板上流淌。
绥彦大口喘着粗气,杀人的后怕让她起了生理反应,胃里不断翻涌,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喉咙宣泄而出。
原本昏暗的二楼灯光乍起,照亮了整个场地。
绥彦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觉得头皮发麻。
上面整整一层都是穿着囚服的囚犯,眼睛里的惊恐因为光亮的重现愈发明显。
“现在该检验教学成果了。”她听到这样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