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硌得她发慌的是闻琏的肩膀啊??
辛珂也不知自己是羞是窘,只默不作声朝旁与他几乎拉远了半个车厢的距离,抬眸便见闻琏坠着唇角佯装委屈:“郡主借在下的肩靠了一路,就连个感谢的话都无?”
“我……你……”
她本想问自己睡着时都发生了何事,两人才会离了这么近,可是话到嘴边却又怎么都说不出口了,纠结不已与他对视。
却没想不用她问,闻琏便又笑眯眯地自己道出了。
“郡主果真是寻玉心切呢,就连做梦也要念叨着这玉。”
辛珂登时心下一紧。
梦。她是能依稀记得自己先前所做之梦的,只是这梦境与她童年有关,断然不会是这次所寻的东虞圣玉,可依照闻琏的说法,她方才熟睡时定是无意说了些什么。
梦里的身体尚且不能操控,梦外她又能说些什么?
辛珂选择摆出不明其意的姿态,闻琏唇角笑意浅了些:“郡主不记得了?”
“梦中之事,向来是记不太清的。”辛珂笑了笑。
她这可是实话。
除了记得自己所梦与母后有关,细枝末节之处她是再忆不起了。
“可我还听见郡主唤一人名,也不知道那人是谁,竟惹得郡主如此心心念念。”
顾不得闻琏语气之中的怪异,这话简直如同在辛珂内心处起了一道惊雷,她神色怔然,复又急急追问:“是什么名字?”
闻琏面上闪过一瞬滞愣,而后轻笑一声,似是有歉,实则不然:“模模糊糊,没听清。”
马车是在此刻缓缓停下的。
车夫揭开帘,神色恭敬,好似例行公事一般朝辛珂道:“郡主,此处往前不远便是黔州地界了,咱们殿下吩咐了,还请您自行入内。”
大抵这个节点有马车入界还是惹人注目的,辛珂对裴祉行此举抱以理解态度。
耳边是猎猎风声,两人并肩行着,倒是很有默契地均未再提方才一事,一路上沉默无言,直至斜晖已西下,才寻了个客栈落脚。
*
“什么?只剩一间客房了?”
这大概是辛珂近日以来声音最大的一句问话,饶是闻琏,此刻感知到她语气里的震惊,也是兴味般挑了挑眉。
“姑娘,这……实不相瞒,小店住的人原本皆是往皇都去的,这不,因着前日京里刚出的禁行令,都走不了啦,所以才在这儿住下了。”掌柜的打着算盘,语气劝解中带着无奈,“姑娘,这剩一间便已是幸运了,要是住满了,咱们这州边闭塞之地,您还能往哪儿去啊?”
辛珂无言辩驳,下意识朝闻琏看了一眼,后者抱臂一脸淡然,倒像是全然不在乎这些。
也对。辛珂恨恨磨牙,他这种人,就算是睡屋顶掉下去也不带摔死的。
“……罢了,一间就一间。”
掌柜爽快地安排了房间,由小二引着向楼上去。
入了屋,辛珂粗粗打量一番,又转头朝那小二道:“劳烦送一桶热水来。”
“好嘞,您稍等。”小二动作麻利地下楼去了。
辛珂身也没转,抬手便欲关上房门,果不其然被某人牢牢抵住。
她扭头愕然,见闻琏正眯着眸子瞧她:“郡主这是何意?过河拆桥也得先过河,您这初至黔州便将在下弃之不顾了?”
他这人一开口,加之其修长的身形,好似在气势上便已赢了辛珂几分。
辛珂自是不愉的,心里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顺从般将门再度拉开,勾起唇角道:“行,那你便进来吧。”
油灯早已燃了不少,衬得室内有些昏暗。
两人一同入了客房。
大抵是处在州边,房内陈设实在有些简陋,一张床加上桌凳屏风便已是全部。
辛珂姿态悠然朝床上一坐,也没去管闻琏此刻是何神色,抬手便准备去解腰间衿带。
方一触上,手腕却被另一人拉过,闻琏语气又恼又惊:“你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辛珂佯装不解,“宽衣沐浴啊。”
闻琏眸光闪过难以置信,道:“……你当我不存在?”
“闻公子。”辛珂笑容中透着促狭,“方才我要关门时,是你自己非要进来,怎么现在又质问起我了?”
“我那是不知……”
“啊……我还以为闻公子是觉得咱们两人既已互换表字,便是夜里共处一室也无妨,至于宽个衣沐个浴什么的,都是不足为奇的小事吧?”辛珂说得愈发肆无忌惮。
她又抬手轻轻指向屏风处,状似无辜道:“要是你实在不适应,不如我去那边?”
“辛珂!”闻琏斥她一声,反驳的话却说得算不上流畅,“你知不知羞……”
他似窘似怒,一把甩开她的手腕,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
辛珂在房内开怀大笑,全然如扳回一局的赢家。
却是没瞧见少年人离去时耳边染上的浅浅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