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袂,你我主仆一场,若是有何难处,你可尽管同我说的。”
桃袂没料到少女会有这样一番话,她面上一瞬怔愣,连带原本勉强撑起的笑意也差点挂不住,声音低了不少。
“奴婢……知晓了。”
这是不愿多谈的表现,辛珂看得明白,她顿了顿,又从妆奁中取出些珠饰金钗来,塞到桃袂手中。
东西虽不算多,却也皆非凡品。
“郡主,您这是……”桃袂瞪大了一双眸。
“你先前曾同我提及过,家中还有一小弟,左右这些首饰我平日里也用不上,你便收下拿去当了罢,也算是我的一些薄礼了。”辛珂柔声道。
桃袂默了许久,终是微颤着声音回道:“多谢……多谢郡主。”
侍女收下东西,不久便向辛珂作了辞。
然而辛珂只是凝着那人背影,目光却愈发暗沉。
*
夜风徐来,透过未关的窗牖钻进屋内,将床头纱帘也微微拂起。
辛珂睁开眼,盯了半晌帐顶,还是选择坐起身来。
她睡不着。
上元刚过,今夜的月亮也是十足的圆,少了云层的遮蔽,将整个屋子也照得亮堂不少。
辛珂倚在窗边瞧了好一会,才终于起了几分倦意,她抬手轻揉眼眶,却听见黑暗里响起一道带笑声音——
“怎么不睡,是在等我?”
这声音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辛珂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颀长人影倏时便已翻窗入了屋内。
月光皎洁,犹可见少年含笑眉眼,眸间闪着细碎柔和的光。
“你……怎么来了?”辛珂还没做好面对这人的准备,没想到闻琏竟直接过来找她了。
“郡主这意思,是不太想见我了?”闻琏语气带着轻笑,仍是朝她走近了些。
辛珂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原以为,郡主半夜不休息,是为了等我。”闻琏已然行至她身前,他眼眸微弯,看上去心情不错。
辛珂压下莫名加快的心跳,咬了下唇,诚实答道:“我只是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他动作自然挑起她肩处垂落的几缕发丝,低声问。
辛珂睫羽扇动,半晌才道:“不知,兴许……是今日没见到你罢。”
少年微微一怔,旋即却是扬起了唇角,闷笑道:“原来郡主昨夜是在装醉。”
“我昨夜……有做什么吗?”辛珂有些不解。
“忘了?”闻琏眉梢微挑,俯身凑近了些。
他眸光直直朝她落来,笑着启唇,“我倒是不介意,替郡主回忆一遍。”
眼见着他就这么靠近,辛珂一瞬乱了心神,目光蓦地又撞进闻琏深邃的眼眸,见他目沉如水,慌乱心绪才被渐渐抚平。
她微红着一张脸,顺从地闭上了眼眸。
却不想等了许久,意料之中的触感却始终未能来临,耳边又是一声轻笑,她才惊觉那人确实已离她极近,笑时所带的呼吸也落在她面颊一侧,倏地竟有些痒意。
被戏弄了。
辛珂霍地睁开眸,眼中起了几分愤然,才要退后离他远些,肩背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拦住,整个人也被半带进少年怀中。
“干什么?你放开。”她有些不满道。
“躲什么,有东西给你。”
辛珂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只能听见闻琏带笑之语响在头顶,下一刻,她便感觉到手里多了一物。
垂眸一看,玉簪上木槿雕琢细致,于月辉下泛着恬淡光泽。
辛珂睫羽微颤,声音很轻:“给我的?”
“嗯。”
她撤出他怀中,闻琏便也顺势接过那发簪。
他一只手落在少女颊侧,见她视线临时往一旁落下,唇边笑意更深,另一只手便将那木槿玉簪稳稳别入她发间。
辛珂有些好奇,不禁抬手去触,少女一双杏眸澄澈,对上他的目光。
“好看吗?”她问。
“晏晏怎样都好看。”
仅这一句话,便已叫她一瞬恍惚。
辛珂稳了稳心神,复又望向闻琏:“真的假的,你可别骗我。”
少年一双桃花眸似也蕴着情意深深,他又凑近,带笑在她耳边重复道:“是晏晏,怎样都好看。”
他这般说着,竟是顺势在她颊侧印上一吻,带了些冰凉的唇落于辛珂面庞之上,如一片轻羽掠过她本已起了波动的心湖。
辛珂眼底情绪微闪,埋在他颈窝处没再吭声。
“晏晏。”闻琏又唤她,含着暖意的吐息落在少女耳垂,“我最近……要离开一段时日。”
少年语气里多了几分小心,他未再出声,显然是等着辛珂的回答。
“……那是多久?”辛珂抿了抿唇,闷着声音问。
“不会太久,大约五六日。”
“你今日来,就是专程同我说这个的罢?”辛珂站定望他,揶揄笑道。
见她表情未有异样,闻琏也随之露了笑,道:“我只是不想有人再为我的不辞而别生闷气了。”
“谁生闷气了……”辛珂佯怒瞪他一眼。
闻琏但笑不语,只是又递来一物。
那是一柄小巧的匕首,通体漆黑,应当是他长年随身携带,瞧得出几分岁月的痕迹。
“这个给你,用来防身。”闻琏语气认真,“我不在身边,这些日子少出门,等我回来再一起。”
辛珂扬起一抹打趣的笑,故意问他:“防身?我该防谁?”
“多得很。”闻琏笑着轻掐她脸颊上的薄肉,道,“什么国师太子皇子的,离他们远点。”
辛珂“哦”了一声,煞有介事道:“闻公子难得说得如此直白,小女子不敢不从呀。”
闻琏收回手,终于回归正色,轻声道:“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早些休息。”
“……嗯。”
辛珂攥紧了手中匕首,将它隐入袖中。
朦胧月光下,她望着少年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