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步,但是忍住了。
梁唤顿住了脚步。
苏明君在仆人的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拽地的裙裾和首饰与人群不远处的梁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果然是人靠衣装啊。
还好这不是梁唤第一次经历落难这种小事了。
苏明君张了张嘴,仿佛一时不知道该称呼些什么。
“姑娘,好久不见。”
梁唤也迟疑了片刻,故作轻松道:“想必是姑娘认错人了,我并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守在一旁的随行首领暗自打量着她,心里不免想起那个扑朔迷离的传言。
苏明君显然也是知道的,但是她看起来不是很在意这一点,又或者说她对于梁唤给出的答案并不认可。
她走到与梁唤并排的位置,不着痕迹的带着她往前走:“家父传信要我回暨南,我是路经此地。姑娘也是吗?”
梁唤敷衍的点了点头。
她其实并不想跟她待下去,但是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居然已经被带到了一家酒楼门口。
“姑娘还没用过饭吧?我也没有,不如我们先在这里吃点东西吧?”
因为苏擎业的原因,梁唤其实很不想跟她扯上关系。即便他们兄妹似乎并不怎么亲近。
可是现在走,也难保不会让他们发现任礼。
到时候只怕难以收场。
两人各怀心事的上了二楼,大概是看话说的差不多了,苏明君很自然的提出了同行,也可以有个照应。
毕竟她现在光用眼睛看就能看出来不太好,还不知道一路上吃过什么苦头。又还有多少苦头等着她。
苏明君的话挺有技术的,梁唤的回答可以给她很多信息,虽然并不一定准确,却可以说明很多问题。
暨南,北狄,差的可太远了。
别的不说,跑那么大老远,其他好处可以先放一放,被阿仞篱和达巴拉干这两个狗东西嘎掉的可能性是大大降低。要是抱紧苏明君的大腿,死在乱军里的可能性也是几乎不可能的。
只要这一家子不把她送回序都。
可惜不被他们送回序都的可能性才是几乎不可能的。
她自己往南跑当然也是可以的。
但是她想起了上一世,她发现自己弄死阿仞篱没戏了,赶紧麻溜的收拾东西跑路,结果又被逮回来的事。
梁唤是个正儿八经的北方人,看来,生是北方,死也得是,没有别的选择。
她已经学会了放弃无效挣扎,适当摆烂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现在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放到以后解决,不要太为难自己。
她始终记得,自己这已经是重生的第十世了,没了这世,还有下一世等着她,她要尽可能的多活一段时间,这样她死去的时间就会少一点。
“你说的是,我想想。”
苏明君自然不会催促她,吃完饭她将人带到了一处驿站,还送了干净衣物,让她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梁唤将自己收拾了一下,换了衣服,就裹着被子睡觉了。
哎,要是死了和活着一样就好了。
睡了一半,窗棂响动,有人掀开她的被子钻了进来。
梁唤掀开眼皮看了眼,见果然是任礼来了。
她并不关心他是怎么找着她的,这家伙总有办法。也不计较他没听他的话,毕竟他不可能听她的。
梁唤翻了个身,将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暂时先放到一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半夜里,她被任礼戳醒了,任礼贴在她耳朵边上,轻声叫她:“梁唤。”
梁唤烦躁的应了一声。
打扰人睡觉这种事真的是很可恶啊。
“我梦到你了。”
“在景阳宫。”
梁唤迷迷糊糊的脑袋一下子就清醒了:“啊?”
任礼又往她耳朵边上凑了凑:“我刚刚梦到你了,在景阳宫,不过另一个人不是你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