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轻心,那么她的确演得很卖力,也的确取得了一些成功。
现在,他倒真有点想留她一命,看看她到底背负着怎样的秘密,又还能给自己带来多少乐子。
怀揣这样的想法,顾初旸再度投下垂怜一瞥。
那边,夏小萌已在纵横交错的楼梯上奔逃得精疲力尽。
她不敢停下,怕肉管绞缠而上。
可是不停下来,便挣脱不开脚上的肉管,进而演变成了她拖着肉瘤在跑操,跑了这许久,也没能将后者甩下太远。
更为恐怖的是,她迷路了。
走过楼梯还是楼梯,她在楼梯中上上下下,既看不见出去的门,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继续跑下去,她只有死路一条。
她不想死。
她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啊啊啊啊……
夏小萌的眼泪越发汹涌地落下来,她的视线被泪水糊住,脚下一空就摔了个屁股蹲,顺着下行的楼梯七上八下地滑了下去。
“啊——呃呃呃呃——”
她的惨叫声顿时就颠变了调。
还真是蠢得清新脱俗。
顾初旸眼皮一抽,顺手在楼梯的尽头划了一扇半开的门,门后,是那间有着温暖壁炉的舒适房间。
惯性作用下,夏小萌“呲溜”一下撞开门,在低空滑翔了数米,“砰”地撞在了壁炉的砖面上晕了过去。
肉瘤本就快追上了夏小萌,此时被她带着一挣,立时也腾空飞起,在半空中划出个漂亮的抛物线后,带着它身上那些零零碎碎,直直摔向夏小萌仰面向上的脸。
“啪叽。”
好大一只抱脸虫。
……
顾初旸竟在自己的诡域内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无力感,就好像他无论做些什么,夏小萌都一定会倒霉到死一样。
他没走神太久,便抬手凌空一抓。
与此同时,楼下房间的虚空中也出现了一只无形的手,它抓向正死死扒在夏小萌脸上的肉瘤,提着那鲜红滑腻的肉块一扯。
竟没扯动。
一股强大的吸力让肉瘤牢牢黏在了夏小萌脸上,好似紧贴在光滑瓷砖面上的吸盘,让人仅凭蛮力难以撼动。
顾初旸皱眉,丝毫不怜惜会把夏小萌的五官一并扯下来,越发加重了力道。
这次肉瘤终于“啵”地一声被拽起,徒留几根肉管勾住夏小萌的脸,藕断丝连。
夏小萌仍处在昏迷之中,因无知无觉而睡颜恬淡,愣是睡出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顾初旸收紧指尖,肉瘤“叽叽”两声怪叫,表皮崩裂,血水混着碎肉涌了出来。
有点恶心。
他指尖微松,迟疑了两秒。
就是这两秒时间,肉瘤奋身一个猛扑,再度摔在了夏小萌脸上。
霎时间,夏小萌脸上黑光骤起,如吸尘器吸力极强的风洞般,旋转着把肉瘤吸了进去。
连瘤体带肉管,甚至散落四周的碎块也被吸走,一干二净。
什么怪东西?
顾初旸皱眉去触,接触瞬间,却没想到自己的指甲肉也被炫掉了一块。
他谨慎移开手,未及思索明白,就听见夏小萌的肚子“咕噜”响了几下,紧接着从嘴里发出了响亮的一个饱嗝。
……
顾初旸瞳色一沉,冷着脸收回了手。
不管了,随她去死吧。
夏小萌醒时只觉得头上热烘烘一片,她睁眼去看,发现自己睡躺在壁炉小屋里,那丑陋的肉瘤已不见了踪迹。
壁炉里的火“滋滋啦啦”烧着,燃着了她飘散在外的几缕发丝,空气中弥散着烧焦蛋白质的淡淡臭味。
夏小萌一拢头发,抬腕看了眼个人终端,显示已是傍晚时分。
该下班了。
奇怪了,怎么今晚不觉得饿呢?
她带着被攥得皱皱巴巴的工作手册,急急出了二层小楼。
小杨就在外面等着,笑意温和一如他们刚见面时那般。
夏小萌犹豫许久,还是如实道出了她被肉瘤追赶,而后肉瘤又突然消失不见的事情。
她很担心监管所会因此辞退她。
小杨却不以为意地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可能是精神太过紧张,产生了幻觉。只是小事,不用太担心。”
“还有,你很适合这项工作。我已经帮你录入了身份信息,明天开始你就正式上班,特别小队的人会负责工作手册的发放和收取。”
“谢、谢谢。”夏小萌仍有疑虑,“真的没关系吗?我觉得挺真的,不像是个梦。”
她不解:小杨对待诡异的态度怎么突然松懈这么多?明明中午还紧张成那个样子……
“没事。”小杨又安慰地拍了拍她,“你看。”
他指向诡域周围密密麻麻伫立着的高耸金属杆,这个东西在封锁区内随处可见,唯眼前特别之多。
“那是诡异控制器。”小杨解释,“装载有高密度的诡异粒子屏蔽装置,能够有效防止诡异扩散。”
“而且,就算真的出现意外,它也会在第一时间报警的。”
“我知道。”夏小萌点点头。
诡异控制器,研究中心最重要、最振奋人心的科研成果,有了它,人类才终于拥有了与诡异平等对话的权利。
夏小萌至今还对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留有十分深刻的印象——顾初旸,后者也因此被奉为人类的救星与希望。
然而两年前的一场重大科研事故,明星陨落。
此后,就再也没听说过研究中心有什么重大成果出现了。
夏小萌纵是不信小杨,也不会不信那持续不断精密运行的伟大仪器。
她同小杨告了别,按指示牌出了封锁区,去寻找共享飞行器存放点。
而小杨见她远去,脸色蓦地一变。
“吴所,目标已经离开了。”
微型通讯器忠实地工作着,不久,另一端便传来了回音。
“嗯。”研究中心内,吴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