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袅袅,我们散了吧,我们不能在一起了,我们分开吧求你了分开分开分开……”
“李哥,不要……我恨你我恨你我恨——”
苦情戏码的继续,让那率先发声的小弟顿觉失了面子,他凶神恶煞地去扳跪地男子的肩:“喂,说你……啊啊啊——”
他忽然失声惨叫,惊骇地向后退了几步。
其余人也都惊诧地看过去,脸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了几分恐惧。这群人俱是欺行霸市、无恶不作惯了的,一般的小场面,根本不会让他们惊骇至此。
实在是……
路灯下,那半倚在墙边、被换做袅袅的女子突然发了狂,她一边重复念叨着“李哥”两个字,一边手臂发力,抓住“李哥”的脑袋一拧,竟是硬生生旋转了一整圈。
李哥的颈椎“嘎吱”一声断裂开来,脖上的皮肤倒是极富弹性地没有破损,只收紧的气球口般皱缩在一起。
“李哥李哥李哥李哥——”
女子手上不停,继续去旋动那颗七窍出血的可怜头颅,她转着转着忽然停下,脸上的狞色散去,发出几声痴笑。
“李哥,我爱你啊……”
她露出个极温柔的笑意,清纯如晨间蓄着漂亮露珠的白色小巧的铃兰,双眸微合,含羞带怯地向那颗头颅上吻去。
“李哥,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她亲吻李哥泛青的额头,殷红的唇瓣下边,是李哥眼白上翻,充血外凸的一双眼睛。
偏他似乎还有一口气在,嘴唇翕动着,似乎还在呼唤:“袅、袅……”
最先接近这对情侣的那个小喽啰此时已被吓得坐在了地上,他全身颤抖着,嘴里不时溢出痛苦的低吟。
疤哥和其他人则是警惕地围出了一个半圆,谁也没说要走,同时谁也不敢上前细看。
至于夏小萌,她早就被吓得手脚发软,站在一群人的外面躲得远远的,恨不得能够原地蒸发消失。
她想过趁乱逃跑,可那位疤哥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一面提防着那对行事诡异的情侣,一面还要特意分出一只眼来,死盯着她不放。
夏小萌一动,他就要用那凶恶的眼睛一瞪,并且比出个抹脖子的凶残手势。
故而夏小萌虽怕,也只好全身僵硬地站住了,两只眼睛警惕地直盯着路灯那儿瞧。
“滚起来,看你那损出。”
女子抱着她的爱头安安静静地哭,一时没有更多举动。疤哥“呸”了一声,上去踹了那坐在地上的小弟一脚。
“是、是是。疤哥。”
小弟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撑住地面,着急忙慌地就要爬起身来。
然而就在此时,原还在哭泣的女子恶狠狠地丢掉了手中的头,转脸看向了他:
“李哥,你又想离开我吗?”
小弟眼睁睁看着那头颅在滚出好远,在地上拖出一道蜿蜒的血迹,又眼睁睁地看着“袅袅”踢开跪在地上的无头尸体,摇摇晃晃向自己走来。
他终于承受不住地一声怪叫:“不不不,我不是李哥,我不是李哥啊啊啊啊——”
他边叫边拼命蹬着两条腿向后退,围观者们也都跟着后退,力求散的更远些。
有人小声请示:“疤哥,要不我们撤吧?”
“怕什么,就一疯婆子。”疤哥骂了一声,没有明说是撤还是不撤,他沉思许久,最后竟是看向了夏小萌。
看她做什么?
夏小萌疑惑了一瞬,然后竟诡异地理解了疤哥的脑回路:难道是因为她在这,落荒而逃会觉得丢脸?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她拍着胸脯表忠心。
疤哥挑眉,眉上的疤也跟着狰狞地一动:“你觉得我怕那个疯婆子?嗯?我们这么多人,会怕那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婆子?”
“我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夏小萌慌了,“而且、而且我觉得那个人有点不正常……”
过于明亮的灯光、突然出现的情侣、血腥残暴的凶杀……
“该不会、该不会……”夏小萌面色苍白,“该不会是遇上诡异降临了吧……”
疤哥脸色大变:“胡……”
他想说“胡说什么,诡异不可能就这么巧砸在他们头上”,可话没说完,就被一阵高亢的惨叫和压抑的抽气声打断了。
转身一看,第二个“李哥”的头也被拧了下来。
鲜血喷泉般从断颈喷射出来,染透了“袅袅”的白衣白裙。
“李哥、李哥……”
她用渗人的目光在每一个围观者脸上逡巡,众人惊惧的极大地取悦了她一般,叫她咧嘴笑了。
“不要离开我,李哥……”
利齿尖锐,长舌猩红。
巷道的路灯忽而炸开,塑料灯罩四射飞溅,一片黑暗中,夏小萌怪叫一声,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