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意外发现的,风景堪称一绝,有基本安保,人少,鸟也多。
到的时候天还没黑,四周空空荡荡的,满山遍野的青绿色带着一种令人难以忽略的气势扫荡而来,风中还夹杂着一些来自远方雪山的凛冽感。有时候程祢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食草动物一样,一点点青草的味道都对她有致命的吸引力。
将东西放好之后,程祢带着一个傻瓜相机就走了。她对于摄影几乎是一窍不通不同,相机对她来说更多的就是代替纸笔记录一下鸟的基本形态,能看就行。况且这种相机小又不占地,还易上手,几乎成了程祢每一次出去都会随身携带的必备单品。
一个相机,一个速写本,一只4B铅笔和一个登山杖,现在离太阳落山还有三个小时,程祢直接就上山了。
才刚到半山腰,就发现了一只鸟的尸体。
一只白尾海雕,被来自子弹的巨大冲击力弄得面目全非,尸体巨大,散发着恶臭,还能看见硬币大小的蛆在里面滚动着。
程祢忽然想起了第一次看见白尾海雕时给自己的震撼。
似乎是正在捕猎,它横冲直下,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一分钟,它从自己的头顶急速掠过,随后高度直线攀升,直冲云霄,冲进在阳光之下犹如被细纱笼罩的蓝天里,像是一颗被抛出的永不会坠落的利箭:翅膀有力地向后收拢,展开,巨大的阴影打下,仿佛要将当时年幼的自己收束其中。
该怎样形容,那剧烈如镁燃烧一般的场景。
之后所有,在她所见过的白尾海雕里,没有一只能够比得上这一只,那样的有力,那样的苍凉,那样蓬勃如火焰般的生命力。
后来她便一头扎进了那个名为鸟类研究的大海里,渴求着那种刹那间爆发的鲜活生命力。
野外生物死后腐烂会产生大量的细菌,更别提它所自带的病菌。程祢站在大概七十厘米的地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她似乎都能够看见它临死之前的样子,仰面朝天,爪子用尽最后的力气抽搐着抓向天空,最后在大量失血中逐渐凋零死去。
程祢抿了抿有些干瘪的嘴唇,有些焦躁地围着那个巨大的尸体快速踱步的绕着圈,过了一会儿,她跪坐在那里,默默地诵着经文。
风吹动着发丝在空中飘无目的地飞舞着,阳光中似乎还可以看见其中不断翻飞的碎尘。
作为科研工作者,程祢从不迷信那些牛鬼蛇神。但那是母亲教她的,在自己养的第一只小牦牛死去的时候,她和母亲一起将它埋在自己的草场里,随着泥土一点一点地覆盖,她们在心里为这只牛犊诵着经文。
程祢保持着这个姿势,一直到似乎在不远处传来了类似于铁质用品的响声,其中还夹杂着几声类似于棕尾虹雉的叫声。
程祢下意识地睁开了眼,小心翼翼地朝着声源地移动着。
就是棕尾虹雉,还是一只雄的,那泛着金属反光一样的黛蓝色,和头上那一簇向外延伸的蓝绿色羽冠让程祢一眼就认出来它。
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尼泊尔的国鸟,在西藏数量少得惊人,程祢见过它的次数屈指可数,也不知道这厮怎么捉到的。
正想着,程祢已经拨打了当地野生动物保护部门的举报电话,报上详细地址之后就躲在暗处悄悄地拍着犯罪过程。看着手机里面的图像,这贼长得还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