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
他真是惯会得了便宜还卖乖。绘羽心里默然地哼了一声,撇了撇嘴角。如果她不及时解释清楚,同桌因帮她忙最后还招致麻烦的后果,在有限时间内是完全可以预料的。
“我等会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衣料摩挲出窸窣的响动。中原中也终于肯劳动大驾,放过她这回。
“这份作业你有时间就看,没时间就算了。注意别太劳累,身体最重要。”
临走前一句关切的嘱咐,听在耳朵里却总不是那个意味。
“好的,我会的,”然而她也只能礼貌且装傻地回应,“我尽量早一点完成修改,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和进度。”
·
房门关闭,楼道间的脚步声消失。
中原中也离开了。
绘羽在原地等待了几秒,赶往门边,通过猫眼向外望,确定人确实已经不在这层楼后,她快步返回桌旁。中原中也送给她的那套首饰闯进视野中。她的嘴唇抿紧成一条直线。
绘羽来来回回地在客厅内踱步。坐以待毙不是她的性格,她必须要想出一个对策。中原中也和其他人不一样,她不能再装聋作哑,以为冷处理对待就能取得效果。
她沉思片刻,忽然又想起上午田沼诚的反常行为。难怪难怪……一切可以说得通了。
于是,绘羽掏出手机,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打开田沼诚的聊天界面。
这一次她没有浪费时间客套寒暄,开门见山地直指问题核心。
“田沼君,你在申请调往神奈川分校之前,是不是有人找过你,跟你谈了些什么?”
发送键按下,她死死盯着屏幕,视野中央不敢移动分毫。
对方的回应很快。实际上也算不得回应。只是“正在输入中……”断断续续亮了将近一分钟,似乎昭示着对面的犹豫,仿佛呼之欲出的答案有些让人难以启齿。
犹豫,本身已经是一种答案。
不等对方明确的文字,绘羽迅速打下另一句话。
“好的,我知道了,”她写道,“我也不为难你,田沼君你不用再说了。”
对方回复了一个叹气表情包,又宽慰她,“申请调任是我自己的决定,不是受到什么人的威胁和指令。我只是站在我自身和家族的角度,选了我认为最适合我自己的一条路而已。”
这句话或许是真,又或许仅仅是为了安抚她不要有愧疚的假话。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接下来,他的一句含含糊糊又带有好心警示的话语,更加坚定了她的想法。
“不过你……你自己还是要小心了。”
“嗯,我会的,”她回复,按在键盘上的指尖竟然在微微发抖,“谢谢你的提醒,田沼君。”
第二件事。
关掉田沼的聊天界面,她迅速拨通伊井野弥子的电话。
正值下班时段,弥子那头接通得很快。电话铃声响了三下,她听到了弥子向她问好的声音。
“绘羽姐,下午好,”弥子声音甜甜的,“你打电话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绘羽也不多废话,直奔正题。
“弥子,我有一个法律问题想咨询一下,”她调整了一下心绪,轻吐出一口气,低声道,“按照我国法律,强制侵犯妇女罪会被判多少年?”
电话那头的弥子大惊:“啊?你怎么会突然想起问这个问题?是你出什么事情了吗?你报警了吗?需不需要我现在过来一趟?”
听见那头急切的脚步声和尖锐的鸣笛声,绘羽赶紧搬出编好的说辞,稳住她:“不是啦,是我的一个朋友的婶婶的表妹的女儿,她前一段时间遭遇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据说对方在当地势力颇大,一般政府官员都奈何不得,所以我的朋友特意来向我打听一下,”她思考几秒后,提出了一个自认为还有解决余地的方法,严肃问,“这种情况下,是否可以提出异地接警办案,所有调查由异地公检法进行?”
“……原来是这样。”弥子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说来说去,事件中仍有女性受到伤害,她还是不免同情起来,运用自己熟练的法律知识解答。
“异地调查的话,这个可能性有是有,但是比较难。如果不是有确切证据表明本地公检法存在官黑勾结的实际情况,一般是不会批准异地调查的。”
绘羽静默了片刻。
“好的,我知道了,”她尽力克制发颤的声音,“那我跟我的朋友说一声,谢谢你弥子。”
第二通电话挂断。她紧握着手机,踱步的速度越来越快。
弥子的意思她听得出来,这个方法的实现几率很小,而且实在冒险,完全算不得能让她拿出来进行有效震慑的手段。
那么,最后一个办法,
也是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当机立断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爸,”她直言不讳地问,“明晚你是不是受到了邀请,要去参加鹰司家的家宴?那个一只在外留学,前几个月才归国的鹰司家二公子是不是也会来?”
在得到父亲肯定的答复后,她仰头盯着天花板,紧紧阖上眼,又睁开了眼。她下定决心实施最后一个,可能也是能救她脱离困境的唯一一个办法。
“那你把我也带上吧,爸爸。”
“明晚我要跟你一起去。”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