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刺耳的木板碎裂声在身后响起,那些混乱此刻却离得非常远,她知道那些人已经追上来了,但她没有回头,飞快奔向露台的边缘,然后爬上栏杆—— 她拿出挂在脖子上的鸣笛,用最后一口气吹了一声! “什么!” 刚刚把大门撞开的众人只来得及看到一个一跃而下的身影。 … 她在降落,高速降落。 风将凌乱的青丝卷起,随之翩翩起舞,快要与这夜幕融为一体。 余夏几乎要睁不开眼睛,除了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她已经什么也听不到了。渺小的身姿比之这栋高楼不过是一叶枯丛,只能遵循着自然的规律迎来新生或是死亡…… 但她并不害怕,因为她做了很多很多事情,就像掉进湖泊中的一颗小石子,再怎么样也都会激起一圈圈的涟漪。 余夏握紧胸前的鸣笛,在心中大喊那个名字—— “白翎!!” 在耳边响起的,是风摩擦过羽毛的声音。 一下,两下,强劲有力的翅膀扇动声近在咫尺。余夏落入了熟悉的怀抱,她睁开眼睛,最先入目的便是那头随风飘动灿若初阳的金发,即使见过无数次,还是美得让人呼吸一滞。 他侧头望向她,月眉星眼,连月亮都没有他的蓝眼睛好看。 “我来接你了。” “抱歉,我没来晚吧?” 余夏:“……” 糟了,或许吊桥效应是真的存在的。她现在感觉心脏跳得好快! “没有没有!来得非常及时!” 重新振作起来,余夏伸手揽住白翎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去。说起来……这好像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个公主抱…… “对了白翎,你有好好把青燕带到星栩身边吧?” 她是跑路了,但林星栩还在楼里,平白无故少了一个侍女会让她变得可疑。所以余夏安排好在她离开包厢之后,让白翎把青燕送过去,顺便在附近的小树林里待机,就为了这以防万一的空中救援。 “当然,小夏安排的任务我都做到了。” 他柔柔一笑,发丝浮动,时不时瞥过来小眼神无不表示出想要表扬的心思。 于是她立刻从善如流夸赞道:“厉害厉害!白翎这么快就学会飞了真是太棒了!” 虽然在用词上有些敷衍的嫌疑,但表扬的心情是真实的。 “因为小夏之前说过‘小鸟就应该在天上自由自在地飞’,所以我也想要带你一起……你喜欢吗?” 白翎获得了自由,对于他来说最为珍贵的自由……这份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心情,想要与她一起分享。 所以他拼命地练习飞行,从很早开始。 “……” 在空中飞行的感觉很新奇,是任何飞机、观览车或是极限运动都无法比拟的感觉。或许也是因为白翎将她抱得很紧,所以她才会这样的放松和畅快。 “谢谢你,我很喜欢哦。” 余夏笑道,转头望向脚底下的万家灯火,从空中俯瞰,它们变成为了地面上的星空。 已经能够望到自己家了。 余夏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个窜天猴小烟花。 “得给无忧他们发个信号告诉他们我们已经撤退了才行。” - 无忧连滚带爬冲进家门,看见完好无损的少女笑着朝他挥挥手时,他几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颤抖着,用力将她抱入怀中。 “唔——!” 他抱得很紧,几乎要喘不过气来。怀中的触感是真实的,她还在笑,还在说话,还在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无忧什么也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 刚刚在撤退时发现余夏并没有跟出来时,他慌乱到了极点,要不是有苍耳的阻拦他恐怕还会再冲回去将人带出……为此,他还跟苍耳打了一架,张牙舞爪,怒目圆睁:“她还在里面!不要拦我!” 苍耳却若未闻,将受伤的蛇族兽人扛在自己身上,然后半拖半拽地把炸毛的小狼拖到隐蔽的角落。 “你冷静一点。”苍耳皱眉,用了一点力量将人压制住,“她给自己筹划了不止一条撤退路线,你现在进去只会给她添乱。” “你就这么不相信她吗?” 小狼被按在地上,身上沾满了尘土,狼狈不堪,但金眸中还是燃烧着不甘心与自责:“可是——” 他不想看到她遇到任何一点意外。 后来,听到从空中飘来的鸣笛声后,他们才终于放心下来,与大叔会合,一起往家中赶去。 少年把脸埋在她的颈窝,一点力气都不舍得松,连尾巴都摇不动了……看来真是吓得不轻。余夏也知道自己确实有点乱来,只能不断地安慰着:“我没事啦,真的没事。” “——” 被摸了才晃了晃尾巴,但似乎还没有要松开她的意思,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紧紧抓着自己心爱的玩具。 “无忧?” 余夏好笑,轻轻拽了拽他的耳朵:“我真的——” “不许再丢下我了。” 少年突然闷闷地说道,抬起头来,直愣愣地与她对视:“我每天都锻炼身体,变得更强,就是为了保护你。但是如果余夏已经不需要我保护了……那我——”还有待在你身边的意义吗? 他没有说出来,也不敢说出来。 “唉……”余夏却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扯了扯他的脸,“我说啊,我救你,救现在屋里的所有人都不是为了让你们为我做什么,只是单纯地想让你们也能认识到这个世界也还会有美好的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