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阿辞抱着已经一动不动的女孩,瞪大了眼睛,泪如雨下。 为自己的得救,更为小鹿没有撑到这一刻。 他得救了?有人来救他们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啊!! 为什么没能……再早一点——! - 地窖里有三十五位兽人,大部分年龄都很小,在八到十五岁之间,当然其中也有三五个青年人。但这些兽人当中,被活着救出来的仅仅只有十五人。 大家互相配合着将活着的兽人搬出来并一一进行治疗,忙得几乎没有别的心思想别的。 余夏却全程都面无表情,心中波澜未定,看着眼前一个个面若土色,骨瘦嶙峋的兽人们,她恐怕一辈子都没法忘记自己刚刚都看到了什么。 腐烂到变形的尸体、被啃食地皮开肉绽的尸体、饿到啃了自己手指的鼠族兽人、还有好多好多瘦得不成人形,不省人事的孩子…… 即使是她见到这一桩桩一件件,也恶心得胃酸在翻涌,止不住地恶心。 她突然后悔当初没有下定决心杀了那些人。 “余夏,你要是受不了的话让我们来吧。” 苍耳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少女,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余夏却只是摇头。 “不,我可以的。” 她必须要自己来,必须亲身经历亲眼见证这一切。 将最后一具尸体搬出,地窖里只剩下无数条血迹斑斑的铁链和大滩恶臭的液体污秽,地面已经被牢固的污渍染得变了色,到处充斥着那股恶心难闻的气味……甚至就连墙上也布满了各式各样残留着痛苦的划痕。 这里发生过什么已不言而喻,余夏转身,闭上了眼睛。 “把这里烧掉吧。” 一切就让大火来洗清罪孽吧。 火折子在地上滚动了两下,火苗便迅速点燃了周围堆放的干草和烈酒,烈焰便在眨眼间迅速包裹了这栋老房子。 二十具尸体也已经埋好,余夏一行人便登上马车缓缓行驶。隔着很远,看到袅袅升起的黑烟,她听到了几声啜泣。 “呜……呜呜……” 几位还保持着清醒的孩子互相依偎着哭泣,他们身上裹上了干净的毯子,手里拿着方便进食的软绵食物,终于逃离出了那个噩梦的地方,劫后余生的喜悦让他们潸然泪下。 “……” 也许这是唯一令人喜悦的事情吧。 余夏收回视线,却正巧注意到马车的角落,躲着一位头上两只小耳朵,头发是刺头的男孩,他同样虚弱地靠着墙才能坐起来,双手却死死抱着一位小鹿女孩不放手。 他跟所有人离得很远,独自缩在角落里,一下一下抚摸着怀中女孩的头发,似乎还在跟她说悄悄话。 可他的神情却是如此悲伤和绝望。 余夏挪了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刚伸出手果不其然遭到了警戒的小眼神。 “不要碰她!” 他的呵斥有气无力,更像是虚张声势,紧紧地护住自己的宝物那样。 “小鹿没有死!她只是睡着了!她没有死……!” 也许是为了逃避这个事实,他在这些人处理尸体的时候偷偷把小鹿藏了起来。 他哭喊着,声音却越来越弱,直到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啜泣:“小鹿……小鹿……” 余夏指尖颤了颤:“我只是想帮你照顾她。” 小男孩瑟缩着,始终注视着怀里的女孩:“我会照顾她的。” “我们是……朋友。” 从余夏的角度望过去,这位小鹿女孩俨然已经失去了生气,面色唇色惨白,双颊眼眶凹陷,显然是因饥饿逝去的孩子……余夏心中苦涩,想替女孩别扭下垂的头托起来,手掌便接触到了她的脖子—— “!” 这是……还有一点点脉搏?! “把她给我!” 不顾男孩的惊讶,余夏立刻从他怀里抱出女孩,将她平躺在马车上,开始进行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 “你,你在干什么!” 男孩显然很慌张,不停哭喊着,推搡着,试图从她手里夺回小鹿:“不要!不要再伤害她了!” “安静一点!” 余夏从抢救的空隙抽空回答他,因焦急而变得凌厉的神情震慑住男孩,还有那些看不懂她在做什么的孩子们。 “她还没有死!我在救她!” 她厉声说完,再次投入到抢救的工作中。 “……没,有死?” 男孩无力地滑落在地,浑身都在颤抖。 她没有死,她没有死! 小鹿还活着!? 当两辆马车重新驶回宅子的时候,大部分昏迷的兽人生命体征已经归于平稳,但小鹿女孩的身体过于孱弱,心跳反反复复,为了时刻监控女孩的情况,余夏一下马车就火速将女孩抱到了房间进行更专业的抢救。 “其他孩子就先交给你们照顾了!” 她丢下这句话就关上了门,留下几个身强力壮的大老爷们面面相觑。 无忧白翎苍耳对治病一窍不通,可以直接排除,但就算是最靠谱的大叔也对治病救人的事不甚了解……这个时候,小玉站了出来,虽然还是紧张害怕地缩起了肩膀,但她还是用光了所有勇气,用手语朝他们说道:「交给我吧!」 银发少女努力微笑着,那张无数次怯弱哭泣的美丽脸庞第一次散发出了无比可靠的光芒。 不止是余夏自己,这宅子里的所有人,都在朝着好的方向成长着。 或许这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