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双脚皆被捆地结结实实,无法动弹。从体型上看,这是一个身材十分娇小且单薄的少女,那些沉重且庞大的黑铁链几乎要压垮了她。她的脸上被绑上一条黑布,所有的头发都被剃光,只露出一个光溜溜的脑袋。 她就那样被绑在笼子里,一动不动,像是死掉了那样。 这个难道就是…… “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士兵一脚踹倒这个发呆愣神的兽奴,抓住他的头发,凶神恶煞警告道:“不要起什么心思,敢逃出去的话可就不止死这么简单了。” 卷发少年被抓着头,头皮疼痛难忍,可视线却没法从那边已经被关上的帐篷上移开。 后来,大潘的确什么都没做,不如说也什么也做不了。战争愈发地频繁,甚至已经到了连他们这些兽奴也要带出去冲锋陷阵的局势。 奴隶营的人一天比一天少,说不定很快就会轮到自己——所有兽人每一天都过得心惊胆战……因为一旦被带上战场,他们就只能是那个身上绑着炸药被送出去的牺牲品…… 但某天夜里,随着屋外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地震,奴隶营所有兽人都被惊醒,大家纷纷走出去,却看到远处一大片的火海正在吞噬人族所在的兵营——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我们快跑!”为信号,如同一滴水掉入油锅,所有兽人在那一瞬间都沸腾了,纷纷用不要命的劲头冲出这个囚禁了自由的牢房,冲向那个广阔无垠的天地。 阿袁也是这个时候拉上了大潘一起跑,眯眯眼的少年睁开了眼睛,倒影着火光的眸子里全是兴奋和苦尽甘来的喜悦:“走!我们一起逃出去吧!” 十年,十年了! 他终于能够—— 大潘跟着阿袁一路狂奔着,眼前那座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兵营离得越来越近,大潘却不由自主想起了那天见到的那个少女—— 她被绑成那个样子,还能跑吗? “……” “喂!大潘!你去哪里?!” 阿袁的呼声在身后响起,大潘却若未闻,逃跑的路线拐了个弯找到了那座帐篷。 被点燃的帐篷如同一朵盛放的花朵,而他在花朵的中心找到了那个被困在笼中的少女。 她眼上的白布已经脱落,没有瞳孔的灰白眼珠寂静而淡然地看着这一切,即使火舌已经舔舐上她的身体,可仍仿佛置身于事外那般……空洞而平静。 阿袁追了上来,拉着他想要跑:“大潘!你在干什么!” “我要救她。” 他说着,捡起地上的剑,一步一步往少女的方向走去。 “你疯了吧!?” 阿袁不可置信地大呼着,“我们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上了,你还想要救人?!” “那你可以先跑。” 他一刀一刀劈上铁笼上的锁,劈地咣咣作响,还好因为火焰的温度,锁头被烤得脆弱,它开始变形,摇摇欲坠。 “——!烦死了!” 阿袁看着这个卷发少年卖力的背影,最终还是拗不过他,也捡起长剑上前一起帮忙。. “咣!咣!” 少女眸中倒映这两个少年的身影,那一声声的巨响,仿佛也重新敲响了她的心跳…… 他们最终还是顺利带着少女逃了出来,三人在一起流浪了一段时日,她没有名字,阿袁便临时给她取了个名叫小光头…… 大潘几次都很想阻止他叫一个少女为小光头算什么事,但看少女也没有不情愿的神情便也随着他们去了。 “后来,发生了一点意外,我们和她走散了。结果就是在酒楼的那次才重新见到了她。” 好久没有回忆过去了,大叔在讲完这些后,不轻不重地叹了一声。 “看到她还活着,也算是松了口气吧。” “……” 能够亲耳听到大叔述说自己的过去,余夏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光知道大叔以前过的苦,但不知道会是这么—— 余夏吸了吸鼻子,忽然抱了上去。 “!” 男人身体一僵,低头看向这个埋在胸口的小脑袋,眸中满是无奈:“你做什么?那些都已经过去了,我可没有那么——” “是我觉得很难过。” 少女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一直以来都小瞧了你们曾经所受的这些苦难。因为自己没有经历过,也没有见过,所以以为只要靠说一些漂亮话或者小甜头就能帮助你们走出过去的阴影……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所以才能这么大言不惭地说要解救你们……” “但是这些时日下来,我看到了很多,也经历了很多……我终于知道很多东西不是靠努力和热情就能做到的——” “对不起……我现在还是什么都……” “别再说这些话了。” 突然,一只大手捏着少女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那双蜜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想要将内心真正的想法传达过去。 “你要是说自己什么都做不到的话那我们现在在做什么?还是说你觉得自己要强大到可以以一己之力颠覆人兽两族这么多年的恩怨矛盾才算是帮上了我们的忙?” “……”余夏被捏着脸颊,只能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别太自大了。”大叔低头望着她,手指还不安分地捏了捏,“之前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总之,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能做的事,兽人的事情就交给兽人自己去处理,懂?” “……唔唔唔唔!”余夏像个濒死的咸鱼在叫唤,直到终于从他手里夺回自己的脸,她使劲揉了揉发疼的双颊,“懂了!我懂了!” 好好的煽情场面被终结,余夏心中有些忿忿,不过也多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