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不着急。” 余夏摇摇头,看见她们手里都在做着针线活,纳鞋底缝秋裤,估计都赶着在入冬前把新衣服新鞋子给寄到军队里去。 妇女见她目光落在这些手工上,以为她是感兴趣,便把还未缝好的衣物抖开,展示给她看:“余大夫也对做衣服有兴趣吗?” “不……我只想夸各位姐姐的手都好巧,做得很好看。” “哈哈,这没什么好夸的。”妇女听了只是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满是皱纹和老茧的手在同样粗糙的布料上摩挲着,发出沙沙的声音,“我们哪里买得起做好的衣服,不就得自己做了。家家户户都是这样。” 有人已经接回了孩子,随手抹了抹孩子满头的大汗,听到她们聊天,也掺和进来:“是啊……家里男人全抓去充军了,也就只能干些手工活赚点碎钱养活孩子——这皇帝小儿真是没有心,这是要逼死我们这些穷苦人家啊!” “嘘!小声点!讲皇帝的坏话,不怕死吗?” “我还能有什么怕不怕的!天高皇帝远,还能管到我们这犄角旮旯里来?!” 那人越说越激动,眼泪花子又蹦在眼皮子上了。 “说什么当兵有前途,万一立了功全家也跟着一起飞天——呸!说得好听,说白了不都是拉我们平民百姓出去送死!拉去给那群蛮兽当食粮!这仗再打下去,我们迟早都……!” “喂!别说了——!” 别的妇女急忙拉住这个心快嘴也快的同伴,心虚地瞥了几眼余夏……不如说是她身后的两位兽人。 “那个,余大夫……还有两位大兄弟别介意。她就是说着玩,开玩笑的。” “……”余夏笑笑,“没关系。” 她一直都知道,这外城区的人会接纳无忧和苍耳,纯粹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以及……识时务者为俊杰,体格强壮的苍耳或许可以代替男人的存在,替她们保护好孩子们。 不过都是互相带着目的罢了。 告别了外城区的人后,他们一同踏上回家的道路,不是很远,大概步行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三人并排走着,高大的狐狸走在夕阳落下的那一侧,火烧云将天边染得赤红,连带着苍耳一身的绒毛像着了火那般明媚。 三年的时间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就像是已经成熟发酵的酒,岁月只会让他变得更加醇香和迷人。 哦不对,其实还是有一点变化——那就是他的毛变得更蓬松丝滑了。 注意到她的视线,苍耳也望了过来。他的脸因为背光而陷入一片阴影,但他约莫是在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不在意她们说什么。” 至少孩子们仍旧是纯洁的。 “哼。” 旁边的狼人青年冷哼了一声,下巴乃至下颌线都绷得紧紧的。 “都是些无聊的事。” … 家门口有些热闹,远远就能见到马车和马车前正在解开自己身上缰绳的穆则远。他刚从泸州回来,风尘仆仆的。 在如今穿两件衣服都觉得冷的天气,他竟只穿着一件深色薄衫,尺寸刚好的布料紧紧贴在背部,将每一寸沟壑分明,饱满壮实的肌肉线条勾勒出来……再往下看去,下半油光发亮的纯黑色马身力量感满满,马尾正精神十足地摇摆着。 金发青年从屋里走了出来在与他交谈些什么,聊的很开心,人马先生爽朗的笑声隔了这么远都能听见。 “白翎!阿远!” 余夏加快了脚步走过去,高声喊道。那两人便不约而同转过头来,又异口同声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小夏!” 反差极大的两人露出同样明晃晃的笑容朝她招手。 “阿远这次这么久才回来,没出什么事吧?” 半月前,穆则远又将一批兽人送往泸州,本应七日内便可完成往返,可这次却拖长了一倍的时间……虽然有信寄回来,但余夏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抱歉抱歉……信里没写清楚。其实把人送过去后我就打算回来的。但在泸州遇到了少主,稍微聚了聚,这才耽搁了些时间。” 说完,穆则远像是第一次见到她那般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夸张地睁大了眼睛,打趣道:“话说回来,我这才出去了半个月,小夏又变漂亮了不少啊!” 说着他的视线她落在身后匆匆赶过来的两人,笑咧咧的。 “你们可得看紧点,别到时候被不认识的男人抢走了!” 余夏知道这是穆则远惯用的转移话题的话术,总是把人夸得天花乱坠然后让人忘了开始要说什么……她讪笑着:“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啦……” “……”无忧勾勾唇角,眼中却杀意波动,“敢抢就杀了他。” “……噢!”这下轮到穆则远哑口无言了,“很,很有男子气概嘛!” 白翎在一旁捂嘴笑了几声:“阿远兄弟,其实可以不用硬夸的。” “哈哈哈……习惯了!” 不再闲聊,几人进了屋里。 刚送走一批孩子,宅子里又难得重回宁静的氛围,只是正值晚炊的时间,大叔估计还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院子里只有那几位无所事事的闲职人员。 极光和夏橘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写写画画,橘猫少年在纸上涂抹得十分认真,连胡须上沾了些颜料粉末都不知道,还是极光替他抹下来,然后……均匀地抹在了他头上。 “?”夏橘无语地抬起头,盯着一脸无辜的少女,“你干嘛?” 极光愉快得摇摇头:“没干嘛。”实际上对他头上染成了绿色的一撮毛暗自偷笑。 也长大了,当初的男孩女孩变成了少年少女,极光的头发留长了些,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