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许珏给予她的第二次新生。 - 得到了玉佩的朱嬛要比以往更加清明一些了,会对人的声音有所反应,也会自己吃饭喝水,虽然吃得依旧不多……但好歹,也是有所好转了不是吗? 余夏在朱嬛精神好点了之时,向她问了些那天的情况。 她原本还担心她会不会再受到刺激,所以问得很是委婉,可红发女子却只是沉沉看着她,像是在转述别人的事情那样,将她看到的都说了出来。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娟娘没有拦我,只是问了我要去哪里就让我出去了。” “我们,约在河畔边,只要见到了人,很快就能出城。” 说到这里时,朱嬛呼吸变得急促了些,浑身颤抖,余夏想要阻止她继续说下来,可她却摇了摇头。 “我看到他,站在桥上,没有撑伞。” “所以我出声喊他,可是,雨太大了,他听不见,就一直,一直,一直看着河面。” 她那时候感觉到了什么,丢下伞不顾一切地朝他奔过去,可是,却在她还有几步的距离时—— “他……跳下去了。” “水流得很快,一下子,他就被冲出了很远的地方。” “我根本,抓不住他!” 朱嬛抱住了头,一声一声喘息着,像是快要呼吸不上来那样,用力而剧烈地汲取着空气。 “我抓不住他!抓不住!” 她重复了好几遍,声嘶力竭,字字泣血,整个人如风中残烛那般颤抖。 “……别说了!” 余夏用力抱住了她,红发女子的体温如冰块般寒冷,她揪着自己的头发,那天的场景还是历历在目,每时每刻都重复在她眼前上映。 她要是再跑快一点,要是去早一点……或者,他们干脆从来没有遇见,从来没有相爱过——是不是就不会……? 余夏想不出有什么好办法能让她从梦魇中逃脱,只能无谓地抱着她,给予她冰冷的体温一点温暖。 “……我没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朱嬛缓缓从她的怀里抬起头来,她那依旧惨白的脸色挂上了一个虚弱的笑容,挂着生理性眼泪的眼眶憋得通红,像是即将滴出血来。 “我没事的……” 她低低呢喃着,重新握住那块玉佩,放在了最贴近心脏的位置。 … 余夏将朱嬛的情况再次报告给了红娟,红娟却显得十分不可思议。 “你说,那个男人是自尽的!?” 今天的红娟穿了一身浅蓝色茉莉花纹底罗裙,乌黑青丝绾起一个松松的云髻,再简单插上一支银蝶流苏步摇。本应走的是窈窕淑女风的女子却因为这一则消息惊得瞪圆了眼:“不应该啊……他想要反悔的话不去赴约就可以,为何到了那儿却想着要跳河?” “……我也想知道。” 余夏恹恹地趴在桌子上,这几天因为朱嬛的事,让她有些心力交瘁,更多的还是为这对苦命鸳鸯感到惋惜。 “或许是因为压力太大,或许又因为没办法彻底放下家里的一切……总之,原因有很多吧。”她又幽幽地长叹了一口气,“太可惜了……” 可红娟却显然不这么认为,惊讶劲过去了,她又换回一如往常的那副阴阳怪气的面孔,冷哼一声:“可惜什么可惜,只有没能耐的人才会想着要自尽。他倒是一死了之了,那朱嬛怎么办?” “说白了,还是没骨气!” “……” 余夏无奈极了:“人已经死了,你还是嘴下留情些吧……” “哼!” 红娟确实不说话了,但更多的还是因为门外的敲门声,她应了声后,知意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娟娘,余小姐,喝点茶吧。”小鹿姑娘带着得体的笑容将点心和茶水放在桌上,“这些点心都是婉椿做的,说是要请二位尝尝看。” 婉椿……余夏记得,是那个对无忧有点意思的小兔子少女。 如果对象是无忧的话,那会做点心确实是加分项……她捻起一块尝了尝,味道还算不错,但对于她来说有点太甜了。 像大叔做的就刚刚好,是她喜欢的口味。 “……知意,你端下去吧。这大小姐不爱吃。” 红娟突然道,示意知意可以把这些糕点端走了。余夏回过神来,看着她那副冷嘲热讽的表情,表示不解:“我还什么都没说吧?” “看你这表情就知道了——满脸写着‘没有我家那位做的好吃!’” “……?”余夏揉了揉自己的脸,汗然,“有那么明显吗?” “你说呢?” 红娟白了她一眼:“如果不是看在你们帮了我这么多,敢嫌弃我家婉椿做的东西,我第一个把你赶出去!” “哈哈哈……抱歉抱歉。” 雨花阁在今日算是重建完毕,亮堂宽敞的大堂重新亮起了灿烂又温暖的橙黄灯光,一张张崭新的圆桌圆凳铮光发亮,整整齐齐。 而那些被砍伤的姑娘们虽然还未完全恢复,但也已经从医馆回来,开始装点她们的新房间了。 而今晚,正是红娟邀请他们过来,说是看在你们这么辛苦的份上请你们吃顿饭,吃完这顿饭咱们就互不相欠了——她这副口不对心的说话方式,用现代的话来讲不就是教科书般的傲娇吗? “娟娘!余小姐!他们来啦!” 屋外有人在叫他们,走出门外,往楼下望去——她家的那些人全过来了,当然,还有朱嬛。 朱嬛再一次回到这里,被她曾经的姐妹们包围着嘘寒问暖的时候,脸上难得出现了一抹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