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答应下来,萧忘形人已经快步走出去,只留下最后一句:“四当家那边劳你代我辞别,原因不用说,四当家不会在意。” 萧忘形将那封信遗在了桌上,叶西风干脆拿起来看,他自己接到这封报告信之后都还没详细看过。 信上只列了四五个人物的名号,叶西风完全看不出是哪个名字让萧忘形产生如此大的反应。 他可不打算撤出此事,萧忘形急于返回修罗道,这件事情的后续成了他难得的时机。 如果能跟进此事,将是难得的“踏尘无踪”萧忘形做出错误判断,自己这“夺眼西风”叶西风立下补救之功机会。 叶西风主意已经做定,既然萧忘形连和四当家告辞的余地都没有,自己也该马上着手,直接探明缕臂会的现状再保下“切利支丹”的立场,这或许就是能可慢慢取代“踏尘无踪”萧忘形的第一步。 所以他一点也没替萧忘形知会四当家弗望修即时离开的打算,直接稍等一会儿就带走所有汇报给萧忘形的消息信件悄悄离开。 叶西风还有另一个理由,扬州地面上还暗藏着不知在何处活动的“四山两宗一府司”里的灭度宗。 这可是切实的仇家,如果能把“切利支丹”事情弄乱,不止自己可以借助帮助“切利支丹”和缕臂会平等事态立功,还有把杀师仇家牵扯进事情让他们暴露的余地。 叶西风可不知道,他苦苦未能探出任何消息的灭度宗其中一人,此刻正在隔壁陪着修罗道四当家“万世不禅”弗望修饮酒聊天。 如果知道这点,叶西风说不定会愿意替萧忘形向弗望修告辞。 弗望修和对面的汉子一人一樽,将买来的酒送进肚里。 这两人一个叛寺的和尚,一个在家的居士,对饮酒清规毫不在意。 弗望修最先不服酒力,开启话题:“所以,既然我们老二在意那‘闭眼太岁’小子,而那小子现在给玄衣卫借‘锋牒’一事纠缠,今天本座就是要借老兄开个贵口,解决这桩麻烦。” 在弗望修的对面坐着的汉子穿着浑似一个普通农民,此刻已经绯红满面,想来醉倒也是几樽之间之事。 此人正是灭度宗五大尊者之一的第二尊者陆土娃,在灭度宗中以五位尊者为尊,陆土娃在灭度宗中的地位可说是仅在一人之下,一百人之上。 陆土娃明白弗望修的意思,只是仍要趁着没全醉之前确认一下自己理解有无错误:“你是不是说,要我们灭度宗以自己的名义,抢在殊胜宗前面给这‘闭眼太岁’‘口舌至尊’两个小子赐下‘锋牒’,免了他们的麻烦?” 陆土娃打了个嗝,正好看见弗望修点了点头,于是马上爽快应道:“可以啊,那有什么问题? 三樽黄汤下肚,五岳反较为轻,你都请我喝酒了,两枚‘锋牒’……有什么问题?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要让你把我从村里找来请酒,花了不少钱吧。” 大胡子计军暄只敢在旁边站着陪这两人,他是出钱的人,此刻代为回答:“回尊者,这一席算上酒钱,不过才一两多点。” 听到数目,陆土娃马上露出难办神色:“太破费了,太破费了哇。 不行,事情我答应给你办了,这桌酒回去我凑凑,出一半钱来。 下次再别请客了,吃这么好的东西折寿啊。” 说完,陆土娃直接起身离席,灰溜溜走了。 弗望修知道自己这位老友的品性,知道他日后定会真找人把钱送来修罗道中。 陆土娃之所以叫陆土娃,是因为他爹妈生他的时候找了个先生测字,说他五行缺土。 陆土娃之所以打扮得像个寻常农民,是因为除了江湖身份之外,他就真的是名农民。 灭度宗不像殊胜宗或者“四山两宗一府司”中的道统四山一样整个迁入“秘境”之中,更无任何产业,只是凭着人多能打而位列七大派之一。 灭度宗宗门之人所以难找就是因为这些虔信小乘佛学的在家居士平时大多数都只是不起眼的农民。 陆土娃租种大户三亩良田,平常总攒着快十两的闲置现银留作花用,这位第二尊者已经算是灭度宗中最有钱的一批里。 叶西风按照寻找寻常江湖派门的法子找了这么多年仇家,根本是在白瞎。 不过他希望事情牵扯进来灭度宗这项愿望,倒是容易实现。 “切利支丹”在扬州布教数年,也吸收不少有灭度宗弟子的村民进入“桃源乡地上天国”之中,灭度宗很多人早已看其不爽,无奈只是没能确定驻地而已。 灭度宗的所有弟子都是小乘佛学在家居士,厌恶所有崇拜神佛偶像之人,因为小乘佛学发源自原始佛学,在他们眼中无论“切利支丹”还是大乘佛学之士都是违背了释迦牟尼不拜神像这一教诲的邪徒。 灭度宗一向以疯狗自居,为首的第一到第五尊者在宗门内部也是互称“大狗”“二狗”一直到“五狗”。 熄香火、务劳作、倒神佛、修自身、诛邪徒就是他们的作风。 一旦“桃源乡地上天国”的位置所在浮出水面,疯狗定然也会集体出闸,进行一场浩浩荡荡的“头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