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高兴,于是也进一步问起:“关于潘首座的目的尚且不得而知,然而晚辈认为其必然有一条最为可能进行的计划。 不知是否陈少侠也和晚辈想到一处?” 陈至一笑,道:“是不是想到一处,落一字便知,江问事请。” 说完,陈至背身过去,在一处木案上以水写了一个字。 江麟儿也在他面前木案上手指沾水写了一字。 陈至闪开身子,江麟儿、陈至看到对方所写之字后都是会心一笑。 这两个人写得都是个“玄”字。 对于这两人这又含互别苗头又显得心意相通的把戏,江南城站在一边只是一脸不屑样子。 江南城身为玄衣卫指挥使,看过所谓谋士对策故弄玄虚花样把戏也算多种多样,他只觉得每一种都显得故弄玄虚。 江麟儿知道自己父亲虽然显得不屑,思路却定然没能跟上,眼前两人都是他眼下最能倚仗之人,自然要为江南城解释一番:“玄牝门。 不管潘首座自己选择这两方面中负责哪一面,背地里一定是要先将这私踞‘秘境’,对两方进展都可以操之于手的势力纳入他的掌心,才好仅凭一次主动便暗中成为控制全局之人。” 陈至也接道:“所以无论殊胜宗负责业无极或者‘切利支丹’哪一方面,潘籍都会设法让殊胜宗的力量独自行动,好先一步暗中把缕臂会和玄牝门这一方吃下。 对这很可能做出的一手,我们从立场上没法反对,却可以从他处进行阻挠。” 江麟儿只剩一件事需要和陈至交换看法:“陈少侠属意让灭度宗先针对‘替桃行道’业无极方面,‘大狗上人’未表露真实态度,从‘第五尊者’所发之问里这一方的真是态度却可见一斑。 疯狗已经出闸,事后难以把控,这方面若无进展,相信灭度宗马上会调头着手他们更为看不惯的‘切利支丹’。” 陈至则道:“所以对灭度宗的安排也只是一时之计,在下自然另有办法保证灭度宗只有在我们需要之时才会调头着手他处。 只是……” 说到这里,陈至终于找到机会把话题转向盯紧自己的江南城身上,故意做出欲言又止的模样。 江麟儿已经会意,江南城却没往自己身上想,只道他们两人还没“谋”完。 江麟儿虽然会意,却也没什么好的由头劝说起自己父亲,只是代表他自己表态:“晚辈会尽量保证陈少侠行动自由。” 陈至要的也只是这点基本的态度,他早有一事准备用于推进这方面,马上话题一转:“‘通明不明,暗揭未揭;至尊凭口,锋牒用窃;太岁离庄,闭目思邪;祸水东来,怒发教灭’。” “嗯?” 这话题转得太过突然,毫无前因铺垫,江麟儿却被这几句内容和形式吸引,若有所思。 江南城初听之下也不知道这“闭眼太岁”小子在玩什么花样,可听着听着就马上将自己初十晚上见过那四字一句的怪话联系起来,也是皱着眉头。 陈至看起来“双眼紧闭”,其实已经将江南城、江麟儿父子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更确定江南城事前所吐句子和《异日纬》有关,而且很可能就是江南城一直针对自己的原因。 而江家父子显然已经把这一点在私下交流过了。 果然父子两人之中江南城最先没能忍住,脱口问起陈至:“‘闭眼太岁’,你这几句是什么意思?” 陈至明白这是引入自己对《易日纬》部分所知的时机,借着这次机会,他要试图撬动江南城的态度:“这是在下在加入知风山通明山庄之前,于一本叫做《易日纬》的奇书上所见之句。 见到这些句子时,尚是永命三十五年,其中细节请听在下一一道来。” 说着,陈至便隐去包括“祸水东来,怒发教灭”后文在内的部分事实。 他只简单地从自己和秦隽随着“试剑怪物”凌绝涉入雀房山之战说起,主要述说见到时的前因后果,以及在数年之后其中“通明不明,暗揭未揭;至尊凭口,锋牒用窃;太岁离庄,闭目思邪”六句内容如何和后来发生在他身上之事对应。 当然,陈至也同样并未提及自己在“幻真宫”中戏耍那“梦中人”的部分,和通明山庄内部纠纷出自凌泰民所谋。 话说得颇长,陈至最后作结道:“如果在下没有弄错,此书乃是一本‘异宝’纬书,书中四字一句皆是谶言,内容也是因人而异。 这些谶言的内容,如果有心推动,事后便很可能会依书中言化为现实。” 这长串的说明让江南城解惑不少,听完只喃喃道他不能理解的部分:“‘梦中人’……‘幻真宫’‘《异日纬》’……” 陈至趁机说道:“如江指挥使不肯相信这些事,可寻凌大哥——通明山庄‘试剑怪物’凌三爷一问之下便知在下所说真假,他也是亲历之人。” “哼,我自会查证!”江南城带疑揭过真假之辩,陈至于是相信这些话对他已有相当的触动。 江麟儿则想到另外一点:“这么说来,‘祸水东来’一句倒是暗合‘切利支丹’贼人来自东洋怒界此点,‘怒发教灭’一句则颇让人振奋,说明只要我们极力推动,诛灭贼人是自然之事。” 江麟儿不肯让父亲有机会太早透露看到的《异日纬》谶言内容,却也同样觉得这些如果是真的,倒是真可以改变父亲对陈至的态度,大利眼下形势。 陈至已经听出此点,更进一步道:“所以反过来思考,如果极力着手避免,相信谶言内容应该也会可以回避。” 江南城若有所思,几经纠结然后道:“‘闭眼太岁’,我就暂且认为你所言乃是实话。 放任你小子行动,可以,但是你也要同样保证我儿安全无虞!” 江麟儿无言,他虽然已经做出暗示希望揭过这个话题自己父亲这些话却和承认所见谶言内容和他性命相关无异。 “可以!”陈至马上答应,这点正是他需要的。 江南城透露的却还要更多,因为他接下来便道:“你小子确实智慧不差,时间就在八月十五,如果明日之后证明我所担心之事可以回避倒也罢了,如果不能证明,则你今日说的根本是一派胡言,我必杀你。” 陈至大惊,这倒是他始料未及的。 陈至没料到的事不是江南城听完之后的态度,而是这话表示谶言表示干系江麟儿安危之事就发生在明日。 一日之间,真能发生这样的事态吗? 《易日纬》谶言内容便不去依言推动,也有相当可能会变为实际,这一点光从陈至自己所见“祸水东来”之句便可看出。 难道暗地里已经有人单独针对起这位玄衣卫特别问事?陈至突然觉得一定有什么人暗中进行着什么,而他自己对此尚未抓住一点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