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靠所仅存的最后那点运气。
现在有人愿意对他们施以援手,他已经很知足了。
为了她,什么男人的尊严和面子根本不值一提。
“那您是想好了吗?”
易梦诗明白他一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做了这个决定。
让他堂堂一个世子屈尊降贵去求人庇护,这本就很伤一个男人的自尊。
“我都想好了,也和你爹商量过了,此时便是告知你一声……”
他把手盖在她的手背上,音色怅然,却很轻柔。
“我已拟好一份求书,让流剑送去梁府,只要梁府回了信,我们便可以动身了……”
“我们都去吗?”
“你我、还有你爹和子荣……我们是不能分开的……到时你爹会遣散府中下人,他们往后只能各谋前程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很是低靡。
易梦诗握上男人的手,安慰道:“好,只要我们不分开,去哪里都行,我回头和白桃收拾些细软,反正只是暂时的,我们也不用带太多东西。”
她边说边拍着他的手,浅色的唇弯成了一个月牙。
韩熠的内心五味杂陈,但不想她为自己担心,也勉强露了一个笑容。
不出一日,易府便收到了梁府的回音,是梁夫子亲自写的。
梁定康本就是城中赫赫有名的博学才子,是大圣人,一向受世人敬重。
萧卓要稳固政权,安定人心,也会对之礼让三分,不会乱杀有才之人。
即便是秦将生在他耳旁吹风,他也不当一回事。
因为在萧卓眼里,不仅仅是梁定康,他也看中梁公那得意弟子秦梓生。
萧卓慧眼识珠,曾经一眼就看出秦梓生其实是比他哥哥更有能力的,只是碍于出身问题,秦梓生一直都低秦将生一筹。
而如今不一样了,萧卓要广纳人才,用以巩固手中的权力,所以他不得不向梁定康和秦梓生示好。
也因此他们二人非但无事,还深受萧卓青睐。
“爹,我们很快就到了,您再撑一下。”
“我没事,你们别老操心我,自己个儿也要注意。”
易梦诗三步一回头,总记挂着自己的父亲。
易父年迈,前些时候又因为易子恒的事儿忧心忡忡,晕了几日,现在又要举家迁移,易梦诗实在不放心。
“流剑流云,你们带着易老爷和小少爷先走。”
“是。”
“是。”
他们如今不能坐马车也不能骑马,只能低调行事。
虽然萧卓并未在京城街上安插眼线,百姓出门还是随意的,但低调总归是好的。
“你紧紧跟着我。”
“嗯。”
韩熠拉着易梦诗的手,他们让易父和易子荣先走。
这要真的出事,至少他们可以断后。
“那是什么啊好恐怖啊!”
“天哪好吓人啊!快别看了——快走快走——”
“是谁啊这么可怜?”
“听说是那位显赫的襄国公爷……”
他们正经过市口前,便听到百姓们议论纷纷,每个人都是恐慌惊惧,似是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
易梦诗随着人群议论的方向看去,那对面的城墙上正悬挂着襄国公的人头。
她瞪着惊诧的双瞳,脚上犹如注上了铅,怎么也动不了。
韩熠也听到了人们说的话,同时也感到了易梦诗手心里的冷汗,他先是看了眼易梦诗,然后再顺着她的目光、以及人们嘈杂的声音那边看去。
他们二人就此在原地驻足,韩熠的呼吸逐渐紊乱,他的身子开始颤抖。
他的眼睛直盯着那城墙上的人头,他的唇部因愤怒而微张,他的眼眶也因怒意而放大。
此时的他只有一种感觉、一个念头……
“世子爷不可以!!!”
易梦诗通过他手心上传来的凉意,预测到他的想法,便在他的怒意爆发之时,及时地拦下了他。
韩熠回望着她,他们四目相对。
易梦诗紧紧抓着他的手,摇头示意他绝对不能去,去了就是送死。
“那是引你出来的诱饵,你绝对不能去!”
他们停留之际,正有一群官兵朝着百姓走来,并查验起每一个百姓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