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离开春狩场,第一时间就去找好兄弟裴开霁诉苦。
二人定在满江边的茶楼上会面。
满江暗涌,比玩伴的心情还要低迷:
“我刚才找机会问莱西了。”
裴开霁拍了下桌子。
玩伴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裴开霁阖眼静气:“……没什么,想到了生气的事情。”
玩伴随口找小二要了壶菊花茶:“喝点败火的吧,气大伤身。”
裴开霁的指尖在桌面上轮流敲个不停:
“问了莱西什么?”
玩伴一拍大腿:“你要说这个——我问莱西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她竟然耍我!”
裴开霁眼睛一亮,手指也不乱敲了:
“说来听听。”
玩伴:“我是真心实意问她喜欢什么类型的,结果她跟我说,喜欢男人贤惠孝顺、守身如玉,还要什么……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这不是捉弄我吗!”
裴开霁微微挑眉,瞳仁偷转了半圈,掩唇轻咳一声,眼神飘到了河面上:“……确实如此。”
玩伴絮絮叨叨地告状:“你说她喜欢专一的男人也就算了,怎么还能要大丈夫整日围着庖厨打转?这能有什么出息?”
裴开霁继续盯着河面点头 :“是极,她故意说这些,不过是为了让你知难而退罢了。”
玩伴又道:“再说‘贤惠’,从古至今,哪儿有形容男人用‘贤惠’的啊?怎么,我娶个媳妇儿,还得给她做女工绣花鸟缝嫁衣?”
裴开霁舔舔唇,微微点头。
玩伴:?
裴开霁轻咳:“我的意思是,你所言极是。莱西罗列这些条款,为的不过是当众羞辱你罢了。既然流水无情,你这落花倒不如另择良枝而栖,也好早日生根发芽,替族中开枝散叶。”
菊花茶上来,玩伴先灌了一大碗:
“我偏不。”
裴开霁:?
玩伴:“她想刁难我,也得看看小爷是谁。不就是什么女工烹饪会客持家……等我都学会了,我再去将军府——”
裴开霁用力拍了下桌子,在玩伴意外的目光中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不愧是我兄弟,真有志气。你说得对,等你学会这些,届时一定要去将军府,好好让莱西瞧瞧,你就是她高攀不起的水中月镜中花,到时候她定然追悔莫及,岂不快哉?”
玩伴:“嗯……我刚才是想说这个吗?”
裴开霁垂眼点头:“那是当然。你我是总角之交,你心里在想什么,世上无人能比我更清楚了。”
玩伴面露疑惑:“嗯……不过我觉得莱西……”
裴开霁踢开凳子,发出一声巨响,坐下来,又给玩伴续了杯茶:
“老提她做什么?像这等羞辱过你的女人,你放在心里,默默当成一个证明自己的目标就是了。总将她挂在嘴边,要招人嗤笑的。”
玩伴:“好、好像有点道理。”
裴开霁端起茶杯吹掉表层热气:“现在想开了么?”
玩伴迟疑片刻,点点头:“应当……差不多了。”
裴开霁轻抿一口菊花茶:
“这败火的茶,你还是多喝一点,年纪轻易动肝火,别太冲动。对了,我家中还有急事,恐怕不能在此久留。”
玩伴晕晕乎乎地喝完第二杯茶:“你要去哪?”
裴开霁望向如银练般的大江:
“家父……近来身体欠佳,我打算为他亲手烹调药膳。”
玩伴大赞:“阿霁果然仁厚。”
裴开霁不自然地眨眼:“开春之后气温转暖,也该为老父亲手添件合身的衣物才是。”
玩伴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你还……”
裴开霁睨他一眼,加重了语气:“还要为他礼佛持经。——你这脑袋里都装的是什么,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整天就想着莱西?”
玩伴的声音弱了下去:“我也没提她啊……”
裴开霁又咳,放下茶杯:“行了,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他走出两步折返回来,压低声音叮嘱:
“我们自小一处长大,情同手足,你若是还念着兄弟情谊,就听我一句劝。你最好早些歇了娶莱西的念头,否则后患无穷。”
玩伴:“有这么严重吗?”
裴开霁这回正视了他的双眼:
“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