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曾天真,抱着一丝侥幸,认为爱情可以磨灭一切距离。
但其实,怎么可能呢?
卫朝枫已将生死、权谋、规则、名利全都完整体验的时候,她还在小镇的周末补习班苦苦挣扎,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考上一所985。
这就叫距离。
人生而平等,是最大的谎言。除了安慰自己,别无他用。
“如果当年,我们是以原本的面貌互相见面,我一定不会喜欢你,可能,连认识你都会很抗拒。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我不想让自己太辛苦。”
梁晋唯、董亚洲、林致清,已让她应接不暇。
而卫朝枫,还在他们之上。
她亲眼见证世界的高度,为人与人之间的天差地别感到一丝无望的悬空。
从小到大,她都喜欢握在手里的生活,就像下雨前收衣,睡觉前盖被,她对人生所有的安全感皆来源于此。
直到,他空降她的人生,强行参与。
“坦白说,对你,我犹豫过。可是最后,我还是舍不得。舍不得你喜欢别人,舍不得你对我的好,换一个人去给。单是想想,就会很难过。”
她看住他,眼里都是心碎的勇敢,“所以,尽管我清楚,我们之间存在很多‘不合适’,我也还是想,再努力试一试。”
她伸手,搂住他的颈项,给了他一个女生最大的坦诚。
“我不想就这样,把你让给别人,让给那些……比我更‘合适’你的人。……卫朝枫,唔——”
话未说完,他已倾身向前,将她吻住。
一吻到底,完全不给她任何犹豫的机会。她被他的力道弄得措手不及,重心不稳,向后仰去。他顺势搂住她的腰,用力将她抱上吧台。吧台有些高,她双脚离地,有一丝悬空之感,下意识将他搂得更紧。
情人间的坦诚总是缠绵的序曲。
尤其是,女孩子的主动,最脆弱,也最动人。这份勇气,值得他一生呵护,永不辜负。
“我不会是别人的,永远不会。”
私事亲密,除了对她做过,再没有人了。这就是独一无二的意思,这就是承诺。
她用坦诚换来他的理智,记起方才所为,他摸了摸她的手,有些懊悔。
“刚才,我弄痛你了吗?”
“一点点。”
她近来有进步,在他面前渐渐学会撒娇。不常做,偶尔为之,每次想起来,都是情难自禁。
她看他一眼,小小控诉:“刚才,你好凶的。”
卫朝枫顿时就笑了。
有感情,连控诉都听得心痒,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要他来哄一哄才好。
“因为,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勇敢。”
他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将之拢到耳后。动作私密,只对她会有。
“我也会很害怕,怕你被人动摇,无端端怀疑我和你之间的持续性。”
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猜测。
乔深巷提过,梁晋唯也提过。顾忌着和他之间的私交,才没有点透。他听过就算,从来都习惯自己拿主意,尤其是感情。
可是,程意城不是。
她有她的骄傲和自尊,听得多了,会怎样想,他没有把握。
“可是现在,你把我说服了。你让我相信,我有一个很勇敢的女朋友,一个很有主见的未婚妻,将来,还会有一个很爱我的卫太太。我真的……很喜欢这样的程意城。”
她笑着捶了下他的肩,不愿见他太得意:“还没有结婚,卫太太就还有点早哦。”
“哪里早?”
他握着她的左手,还在为她刚才拍他那下记忆犹新。
“你刚才拍我那下算道歉吗?嗯?这么会,不是卫太太,能这么吃定我?”
“卫朝枫你好讨厌啊——”
两个人笑闹起来,他让她几回合,就在她有点小得意的时候趁势反压,一把托住她的腰抱起。身体陡然离开吧台,她低低惊叫一声,下意识搂紧他,就这样主动将自己送到他手上,完完全全受他控制。
她有心结未解,趁着和他亲密无间,她鼓起勇气,低声道歉:“对不起,之前,我对你任性了。”
“嗯?”
“公司运行要符合经济规律才可以,我明明知道,还妄想借你的手,满足我自己的私心,以令自己将来离职的时候对星实过意得去。害得你和你的同事那么辛苦,我真的不对。”
“你说梁晋唯他们?扯淡。”
卫朝枫根本不把兄弟当回事,对女朋友百般维护:“梁晋唯每年拿我1500万年薪,叫他做这点事,他还敢有意见?他随口说说的话你不用信,不在我面前叫几天苦,年底怎么和我谈涨薪的事?”
程意城:“……”
好吧。
是她天真了。
她以为高级管理层拿百万年薪已经够高,直到卫朝枫刷新她的认知。
“那星实的事——”
“傻瓜,你真当我亏本做生意啊?”
他本来是不打算说的,要把自己弄得越狼狈越好,这样才能在她那里讨到很多好处。但他没想到她真的那么好骗,竟还做起了自我批评,卫朝枫仅剩的那点良心过意不去,将心底打算和盘托出。
“这么个地级市,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就那么几家,星实虽然是个养老单位,但经年累月盘根这些年,解决这么多就业岗位,和地方政府的关系非常好。我的打算是,前期苦一点,将它拉到正轨上,然后用这个,去和地方政府谈发展规划。能谈下来的话,单是政府补贴这一块,就不会小。”
程意城:“……”
好吧。
这是唐硕人,她怎么会以为他轻易会让自己吃亏?
卫朝枫对女朋友心疼得要死。这么好欺负,竟然为他和暴雪那群人精过意不去。他不好好补偿她,他都觉得对不起她。
卫朝枫抱紧她,低声和她咬耳朵:“我们去房间。”
她顺势搂住他。
“我都还没问你,你今晚怎么过来的?白天都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