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
程意城看着他,眼神温柔下来。
讲起这些,他并不痛苦,可见父母给他足够的爱,够他用完这一生:“我爸曾经送给我妈一条脚链,很贵,很漂亮。所以我想,他们两个最后走的时候,也许痛苦也会少一些,因为下辈子还会在一起。”
程意城完完全全原谅了他。
一双好父母,造就如今光明磊落的卫朝枫。在唐枫卫柏面前,程意城和卫朝枫那点情人间的小恩怨,又算得了什么。
她放下心结,摸了摸他的脸,重新与他亲近:“你有一个很好的爸爸,还有一个很好的妈妈。”
“那我呢?”
“差一点。”
“怎么会——”
“就是差一点,你和你爸没得比,那可是卫柏先生。”
“好吧。”卫朝枫笑了,“我爷爷也不差的,你什么时候肯跟我去见他?”
“卫鉴诚董事长吗?商业史上太有名的人了,我需要做做心理建设。”
“不用了吧,他两年前就想见你了。”
“先等你伤好了,我们再谈这事。”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不然我好不了的啊。”
“……”
程意城抱臂:“无赖。”
刚骂完,就被卫朝枫抱了去。
两个人好久不这样,又笑又闹,像两个大学生,拍拖会吵架、会和好、会比从前更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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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朝枫在医院住了十天。
起床女朋友扶,吃饭女朋友端,睡觉女朋友还给他盖被子。住院前他只是手受伤,住院后他迅速失去自理能力。要不是医院都催他出院,他铁了心想常住。
周一,病假多日的卫朝枫终于出现在公司。
柳惊蛰一见他,当即一笑:“卫总,有力气来上班了?”
卫朝枫听得懂他语气里的夹讽带刺。
虽然他旷工属实,但跟柳惊蛰这种人就无需客气。何况,比起管理公司,结婚才是他当下的人生大事。
“明天和银行的签字仪式,我不去了,你去吧。”
“……”
“还有,下周万宏那块商业地皮的竞拍会,你也替我一起去了吧。竞拍价你看着办,溢价十倍以内都可以吃下。”
“……”
柳惊蛰被他这个甩手掌柜的态度震晕了。
“卫朝枫,我没对暴雪动手,你还真不客气了?”
“最近我没空,我要准备结婚的事了。”
“……”
柳惊蛰一愣,明显不信:“你说你?”
卫朝枫顿时就不乐意了。
“不是我,难道还能是你?”
柳惊蛰单身三十年,单得很有水平,绯闻不断,全是假的,往往到最后,他能把绯闻对象全都变成商业合作伙伴,共赢互利,赚钱第一。
卫朝枫带着点对单身狗的同情,在柳惊蛰面前显摆:“我结婚的事不会远了。下周末,我会带我女朋友见一见我爷爷。再和岳父岳母那边约一下,双方坐下来吃顿饭、谈一谈,把结婚的日子定下来,你就等着收我的喜帖吧。”
柳惊蛰听着,挑了下眉。
倒是没想到卫朝枫结婚的速度会这么快,一点婚前恐惧症都没有。
“好吧。”
到底是喜事,柳惊蛰也不好在这种时候和他计较。
“那先恭喜你了。”
“不用客气,你帮我多担待公司的事就行。”
有了这句解释,卫朝枫旷工得更放肆。
下午四点,业绩汇报会结束,卫总交代秘书:“今天五点我要走,四点半的项目评审会我不去了。”
秘书问:“那首席执行官的签字流程?”
“找柳惊蛰。”
“好的。”
五点,他和程意城有重要约会。
心里想着女朋友,四点就无心公事。左思右想,他还要打电话确认:“程意城?今天五点,约好了,你要来哦。”
电话那头柔声道:“嗯,记得的。”
电话收线,程意城喝了口红茶。
近来睡眠不好,戒了喝咖啡的瘾。七八年的习惯,本以为会不易,谁想完全没有。仿佛书生从戎,轻轻一脚就跨过去了。
人生那么多事,桩桩件件都如咖啡般好戒,该有多好。
她正想着心事,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程意城?”
转头望去,竟是故人。
见没认错人,程昕缓步走过来,指了指身边的空位,礼貌询问:“有人吗?”
还是那么虚伪。
“没有。”
程意城无意花费力气,应对虚伪故人。
这间咖啡厅正对暴雪总部,隔一条宽阔马路,视野极好。程昕了然:“和卫总有约,你在等他?”
“和你没关系。”
“呵,看来两年前那一场谈话,将我和你的同事情谊都谈尽了。”
“道不同,免去时间交往,人生会容易很多。”
“说起‘道不同’,我倒真的佩服你。当日你不惜拿自身前程去赌,那般维护卫总,如今证明,你赌对了。卫总身价不菲,卫太太的位子炙手可热,你坐上去,到手收益率可观,确实比打工挣钱来得迅速容易。”
这般讽刺,她却不恼。
听过算过,过眼云烟。
倒是程昕颇有些沉不住气,莫非这就是日后“卫太太”的气势?
“程昕。”
她看他一眼,三言两语:“你方才自己也说了,‘卫太太’的位子,如今是我坐上去了。那么,我就以‘卫太太’的身份提醒你一件事,你晋升前海基金合伙人不易,但,我想让卫朝枫在业界封杀一个人,还是很容易。”
程昕震住。
“你威胁我?”
“只是提醒而已。你若不信,想试一试,那么,‘威胁’也未尝不可。”
男人受辱,有气,但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