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给倒掉,然后将壶里的茶水往里续了一杯。 “一峰,你喝了这一杯,咱们以后就是兄弟了。” 杜一峰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再怎么绷着,终究还是瞬间破功。 一把将杯子端起,往旁边一泼,黑着脸道:“江跃,这就没意思了。我一片好心诚意邀请你,你跟我这试探来试探去。如果你觉得我杜一峰不配巴结你,算我自作多情好了。” “生气了?”江跃眼神微微上扬,身体却一动不动,半靠在沙发上。 “生气谈不上,但你这也太不给面子了。” “生气就对了。”江跃忽然脸色一板,“换我我也生气啊。” “江跃,你到底什么意思?我杜一峰自问对你很用心了。如果你觉得我高攀不起,我无话可说。” 江跃只是淡定微笑,仿佛对杜一峰的表演无动于衷。 反而是再次压了压手掌:“一峰,我要是你,绝对不会这么理直气壮。” 杜一峰此刻真是有点不上不下,他很想拂袖而走,但又始终不甘心。 就差一点点,就那一点点火候啊。 只要江跃端起茶杯,喝上一口,便万事大吉,大功告成了。 可这小子,翻来覆去就是不肯喝这一口? 他有那么强的警惕心吗? 如果真这么强的警惕心,为什么最早一壶茶,他一点都不推辞,喝得那么爽快干脆? “一峰,咱们同窗六年,人生三分之一时光,都是同学啊。” 这时候怎么忽然说这个了? 画风变得有些突然,杜一峰错愕地坐下来,惊讶地看着江跃,试图看穿江跃的意图。 “六年同窗,就算成不了老铁好兄弟,也不至于翻脸成仇,不死不休,对吧?” “江跃,你这话就过了啊,怎么就不死不休了。”杜一峰故作不满。 “唉。”江跃轻叹一口气,“刚才拍蚊子的时候,我一个不小心,在你身上种了一道诡异力量。” 杜一峰闻言,顿时骇然失色。 被江跃拍了那么一下,他当时心里就觉得有些疙瘩。 总觉得江跃拍那一下大有深意,再加上他的各种脑补,他一直觉得浑身哪哪都有些不得劲。 江跃这么一说,自然让他猜疑的心更加惊恐不安。 “江跃,你到底几个意思?” “街上扎气球的手艺人,你见过的吧?现在,只要我一个念头,你的血管和经脉,就会跟那气球一样鼓起来。只要我不喊停,就会一直鼓下去,一直到……” “嘭!炸开。” 江跃说话间,顺手捏起桌上一只蚕豆。 两指微一用力。 蚕豆炸开,碎了一地。 杜一峰的表情变得精彩无比,额头冷汗直冒。 “你……你小子……这个玩笑可不好玩,不好玩。” 江跃冷冷道:“谁跟你开玩笑?” “你……”杜一峰这回终于是慌了,他再怎么侥幸心理,此刻也意识到,江跃是真的翻脸了。 他真的识破了? 这怎么可能? 他自问一切做的非常隐蔽,不可能露出任何破绽。 第一壶茶为了避免对方多疑,他没有动手脚,而是正常饮用,故意制造出温馨和谐的氛围。 岳先生给他的药剂,他神不知鬼不觉滴入第二壶茶水当中。 正常人都会有惯性心理,第一壶茶安心喝了,又怎么会去提防第二壶茶? 换位思考,杜一峰觉得自己肯定是提防不了的。 可怎么都没想到,江跃竟然还是看破了里头的猫腻? 想到这里,杜一峰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裸露在猎人跟前的猎物,随时有可能被对方猎杀。 双手撑在沙发上,暗暗戒备,随时准备朝门外逃窜。 江跃却好像压根不怕他逃走。 指了指咖啡厅的吧台:“我不阻拦你,你能逃到吧台位置算你赢。” 换作别人,杜一峰压根不信这个邪。 可这话从江跃嘴里说出来,份量却完全不一样。 杜一峰太清楚江跃的实力了。 真要动起手来,杜一峰自问十个加起来也不是江跃的对手。 更何况,对方还说在他身上动了手脚。 一时间,杜一峰就好像被人掐住了喉咙,感到了一种濒临绝境的窒息感。 反倒是江跃,表现得极为克制冷静。 明明是摊牌了,明明是翻脸了,江跃却没有表现出极大的愤怒,也没有那种咬牙切齿不死不休的样子。 “一峰,你是聪明人,聪明人一般不会做傻事。聪明人一旦做傻事,那必定有足够的动机,有充足的理由。说吧,你的理由是什么?” 杜一峰一言不发,紧咬嘴唇,低头不语,看上去似乎要负隅顽抗。 江跃并没有大动肝火,反而悠然笑了。 “一峰,你一定在琢磨,这事还能挽救,你家族的人会在救你,甚至还有比你家族更强悍的人来给你擦屁股,对吧?” “这么说吧,今天我完全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有说有笑地离开,然后某一天我心血来潮动一个念头,你就会在睡梦中像一只气球一样炸开,你信吗?” 有这么神奇? 杜一峰没有明说我不信,但眼神却出卖了他的心思。 他还真不太信。 江跃自始至终也不着恼,手指优雅地在桌上轻轻敲着,就好像钢琴手抚摸着键盘。 杜一峰陡然手背一紧,随即手背上一条条血管就跟爬进去了一根根粗大的蚯蚓似的,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鼓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