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银针刺入金雀桥穴道中,他昏睡过去。
车队里剩下的人,都得听她的吩咐了。
*
电闪雷鸣,雨倾如注,浇灭了熊熊燃烧的林火。
林中焦尸遍地。
一个兵士不耐烦地翻动着地上的尸首,嘟囔道:“这么多烧焦了的死人,要找到什么时候?”
另一个兵士拢了拢身披的蓑衣,“这是好差事,若真能找到那贵人向殿下与张先生交差,可有百两黄金的赏钱。再说你抱怨什么,殿下和张先生也亲自到这林子中找那贵人,你比殿下与张先生还娇贵不成?”
二人说话间,听得旁边尸堆下一声轻咳。
“见鬼了。”两兵士异口同声,很快反应过来尸堆下可能压着活人也说不准。
为了那百两黄金,二人拼命搬动尸体,倒见着一个短头发的黑不溜秋的三寸丁小童。
二人同时深深叹了口气,百两黄金的赏钱打水漂了。
那三寸丁小童却道:“军爷们在找一位小娘子吗?”他向二人描述了一番小娘子的体貌特征,正是殿下与张先生要找的那位贵人。
两兵士将三寸丁小童带到林外,这里已经临时圈出一片地,搭建了许多帐篷。
入湘王军帐中。
湘王宋闻沅坐大案后喝姜汤取暖,张钤则在旁摇卦占卜。
三寸丁小童见到张钤手里的龟壳,拍掌笑道:“师父让我在死人堆里等你,且问一问你,到江南来怎不到我家吃一碗酒?”
张钤原本愁容满面,见到三寸丁小童的那一刹那,紧皱的眉心舒解开来。
“徐二娘子随你师父家去了?”
三寸丁小童蹿到张钤身边,向他躬身作揖道:“自然。师父说,等你来救,小娘子命早没了。”
宋闻沅放下汤碗到案上,郑重对那三寸丁小童一拜。
“原是高人家的小友来访,小王想问,徐二娘子平安否?”
三寸丁小童抱着胳膊,斜眼打量宋闻沅。
“你凭什么问小娘子的平安?我又凭什么告诉你?我和你又不熟。”
军帐内伺候宋闻沅的太监纷纷呵斥三寸丁小童的无礼之言。
张钤替三寸丁小童向宋闻沅告罪。
“殿下,这位小友名玄奇,是江南雨花阁阁主卜先生的关门弟子,心性天然纯净,还请殿下不要降罪于他。”
玄奇抓耳挠腮,望着张钤。
“张潜麟,你别装这做小伏低的模样,你过去比我清高比我傲,快快快,去我家看看小娘子的伤势如何。”
说罢,扯起张钤的衣袖欲要离去。
宋闻沅紧张徐稚棠的安危,与玄奇恭敬说道:“这位小友,小王能否与张先生一同去你家?”
玄奇指了指张钤。
“你得问他了,小娘子是他的妻——”
“玄奇,殿下面前,休要胡言。”张钤出言制止玄奇往下说出去。
玄奇哼了一声,朝张钤扮了个鬼脸,紧紧抿唇不语。
宋闻沅若有所思。
“他的妻”三个字耐人寻味,张先生确实对徐二娘子十分的上心,于是试探道:“张先生心悦徐二娘子?小王来替你与徐二娘子保媒如何?”心里醋得不行。
“殿下大恩,钤不敢辞。钤直言私慕申元辅家四娘子多时。”张钤不动声色说道。
“哦,申老先生家的四娘子应是东宫女官,那更好办,小王向长兄去讨这位申四娘子来,人给你要到了,你这当新郎官的可不许赖。”宋闻沅越来越容不得别人肖想徐稚棠,对张钤方才的对答还算满意。
玄奇掐指一算,忍不住插嘴道:“张潜麟你怎么就喜欢逆天命而行呢?那申四娘子与金雀桥是长长久久的夫妻,你真想与金雀桥换.妻不成?”
张钤扶额,觉得玄奇聒噪。
宋闻沅听玄奇说话一知半解,索性问道:“小友,那小王的妻是何人?”
玄奇蹦到宋闻沅座旁的杌子上,笑指着他的鼻子说:“你这小王爷脾气不错,看你对我客气说话,我便告诉你,你心中若装天下,就能活到知天命之年,你心中若装一个她,寿数就要减半。”
玄奇腰间系着的一串银铃铛突然响动,他道:“我师父催来了,张钤你快和我走。”
军帐外传进马儿的嘶鸣声,守帐的士兵进来报:“殿下,有三匹野马闯营。”
玄奇跳下杌子,对发愣的宋闻沅道:“小王爷,你是有造化的,我师父也请你随我家去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