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陆瑶从来都是明亮的星星,沉默地守护着自己的卑微和可怜的自尊。
一把连着电线的玩具枪递到魏楚手里。
陆瑶笑容狡黠:“开始了开始了,把僵尸当成讨厌的人,比如季白,一群季白要杀过来啦!看我一枪他爆头!”
魏楚学着陆瑶的样子将玩具枪举在胸前,心中一边默念着“兄弟对不住”,一边扣下扳机将看似想要冲出游戏机、龇牙咧嘴的僵尸打成碎块。
*
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
在几次试错后,江离晃着娃娃机松垮的抓手,逐渐找到了手感,依次从并排的六台娃娃机中抓到了12只娃娃。
娃娃机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依旧欢快的播放着“哈基米”的卡通音乐声,江离朝工作人员要了两个袋子,把娃娃平均分配后,将其中一个袋子递给季白:“这是你的,拿回去让他们陪着你的小粉猪玩儿吧。”
季白长睫微闪,江离的眼神闪耀着兴奋的光彩,长发柔软的披散在肩头,娃娃机自带的闪亮灯带在她身上投下莹莹的光,一切都美好的像他虚假的梦境。
他伸手接过袋子,低声道谢。
玩偶会日夜陪伴在主人身边,也被主人无条件的爱着。
他的所求不过于此。
“你别再给我买东西了,我射箭的一套装备都是你买的,这样下去,我只会欠你越来越多的玩偶。”江离语气轻巧,眼神却认真,“我今天看见墙上挂着上一届省运会的银牌,上面贴着你的名字,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射箭呀,天天都往俱乐部跑。”
季白轻轻摩挲着指节内侧的硬茧,那是长时间勾弦留给他的痕迹。
第一次接触射箭,是无意间走进了一家即将倒闭的箭馆。
那是江离在他的世界消失的第三年,他看着箭馆的招牌,突然就想起了江离盯着电视看弓手射箭的样子。
他想看看江离觉得帅的运动,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趣。
也许会有奇迹,江离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箭馆地方不算大,因为地方偏远交通不便,又是工作日,箭馆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只有门口坐着一个正在嗑瓜子的前台,和一个望着狭窄的箭道发呆的中年男子。
前台不怎么热情,季白扫了码,拿了一套护具走向箭道。
中年男子却十分好客,详细的讲解着射箭的注意事项,笑起来像尊佛。
季白那天在箭馆练了三个小时,才逐渐找到了手感,走的时候他想办张会员卡,却被老板摆手拒绝了。
“为了开这个箭馆,我把自己的身家都赔上啦!射箭不是什么受欢迎的项目,你也看到了,生意不好,我这箭馆马上就要倒闭啦……”老板笑着,脸上堆着稍显遗憾的褶子,他环视箭馆,低声说道:“我是省队退下来的,要是不开这个箭馆,我现在早就该转行了,多干几年,没准大小也是个领导。”
季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将护具还给老板,问他是不是后悔了。
老板垂着头不做声,再抬起头的时候,眼中却有着执着:“不后悔,怎么可能后悔。”
那是季白第一次遇见王一唯,一个满心赤诚却无比落魄的退役弓手,即使被生活折磨,脊背却依旧保持着弓手笔直的姿态。
再然后,厄洛斯射箭俱乐部开张的那年,季白有了江离的消息。
他冲动地赶去江离所在的大学,心脏跳的胸口痛,可在教学楼的大门口,他却看到江离和一个男生并肩而行,在注意到他的时候,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
江离说那个男生是她男朋友,季白不信,住在学校边上的日租房里,连着几天在教学楼门口堵人,可江离身边却总有那个男生相伴而行,江离的目光永远都躲着他的方向。
季白没有想到,时隔多年,竟然能够再次平静的和江离对话,和她聊射箭、聊娃娃,聊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回忆如疾风骤雨,此刻方歇。
季白漆黑的瞳孔望着江离的双眼,良久,才低声开口:“喜欢。”
*
“什么?”季白沉默的有点久,久到江离差点忘了自己问过什么内容,好不容易想起来,又被季白嘴里这两个清晰的字震住,背在身后的手指微动。
“我喜欢射箭,那你呢?”季白的长睫像是生了层莫名的潮气,眼神忧郁而深邃,看的江离心里发颤,他声音有些嘶哑,接着问到:“你喜欢吗?”
江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像是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娃娃机的音乐聒噪的吵。
季白将拿着袋子的手握得紧了些,胸口心跳嚣张跋扈,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
可天真有天真的好处。
江离笑起来真的很美,两颗尖尖的虎牙伴着随性的腔调,在她的唇角若隐若现:“喜欢啊,谁会为不喜欢的事情浪费时间,你干嘛表情这么严肃啊,眉头皱的都能夹住一根箭了,傻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