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冒了出来,跪在了大殿中央。他心中暗叫不好,可没来得及制止侄儿,便已听到执着坚毅的恳求声:
“侄儿袁停,愿以全部家财为聘,求娶罗格公主林沐,还请皇伯父允准!”
太精彩了,今日这场宫宴实在是太精彩了!环环相扣,处处转折,真是教人想都想不到的发展,在场众人都不禁在心中叹道。
可他们抬眼看看圣上却是面色铁青,“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袁停又行了个大礼,方答道:“当然!如今宗室之中,唯有我与林娘子年岁相当,又无婚配。且在云城镇北王府之时,我就见过她流利翻译着匈奴与女真文书,还能同时用罗格语与官话,分别与我们交流,毫无障碍。”
“不光如此,她这么多年来去过许多国家,见识过不知多少风情与文化,与她交谈实属收获良多。不知不觉中,我已心折于她……”但言到此处,他抚摸着自己面上的疤痕,自嘲道:“可我面容有损,只怕娘子不愿,才想着将全部身家交托于她,以示我的诚意。”
“王爷莫要这般说,您才高八斗,于舆图一道无人能出其右,我…我心中也是敬佩不已。”林娘子含羞低下了头,可话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畔之中。
原来二人早已互生情愫,诺夫人不过是顺手推舟罢了呀!公主配王爷,二人又都是见过世面又学识渊博之人,自然志趣相投,好一对璧人啊。
见在场之人皆是赞同之意,圣上只觉更是不满,可皇后却在此时开了口,“既然你们二人情投意合,那本宫这个做伯母和姑母的,自然不能薄待了你们。”说着将头上的一只凤钗取了下来,“林娘子,还请上前来。”
然后示意身旁的侍女,将钗赐给了她。“这只凤钗是本宫刚刚当上皇后那年,陛下送本宫的礼物,意味着夫妻缱绻,是个好意头。本宫今日就将它转赠给你,望你们日后夫妻和顺、白头偕老!”
林娘子与袁停见状大喜,赶忙上前磕头谢恩。
“如此便是再好不过的佳话了,我们罗格嫁公主自不会寒酸,以黄金千两为嫁妆,陛下与娘娘觉着可够?”诺夫人也是颇为满意,笑得十分和煦,轻轻巧巧地问道。
可在场众人都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这可是千两黄金!
自前些年起大初金矿就产量不足,导致金价猛涨至今,官衙金银兑换正价都已涨到一比一百,更别提黑市之中早已到一比二百的夸张地步。
千两黄金,那可是十多万两雪花银啊,比起大初公主婚配的规格,都只多不少啊。
更不用提诺夫人这般随意地问,“可够不够?”摆明了罗格国不缺黄金啊。
本来心中怒火已燃至极点的圣上,听到这句话后长出了口气,他自然明白这背后的含义,也明白两国邦交势在必行。不过是个侄儿罢了,他愿娶就娶,能解决大初面临的金荒,才是正途。
“夫人给的起多少嫁妆,我们大初自然也出得起更多的聘礼!”一声最为豪气不过的话,也让今晚的热闹拉上了帷幕。
回到四方馆后,诺夫人的步履蹒跚了些,她今天是强撑着一口气,不在旁人面前露出自己病弱的一面的。刚进了房门,她就吐出了一口瘀血,晕厥了过去。
“夫人!王上!”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中,罗格与大初进行了全方位的商谈,事关两国各自利益,拉克洛与鸿胪寺少卿各自都不肯让步。你来我往之下,日子便过去了。
诺夫人的身子也愈发得孱弱了,可她还不能走,在协议签订之前,她都不能走!
看似风平浪静的京城,其中却埋藏着无比的暗漩,教人胆战心惊——不知何时,平静的湖面就会被暗中的浪涛给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