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光华,斜照入庭院深深。
江三玖隐约觉得,刚刚有什么人看见她们了,但她四下望了望,却不见人,只当是自己心虚,在外吃酒到这般晚,才带美人回府。
不过……
她偷瞧了眼笑容明媚的青禾,不由扬起唇角,与青禾相处许久,今日是青禾笑容最多的日子。
“三玖,你在莲花村是怎么捉鸭子的?”
捉鸭子?
她确实同青禾说过在莲花村里捉鸭子。
她张了张口,还不待应话,青禾已转过身,一把揽住她肩头,在她耳边呵呵笑:“是这样捉吗?”
江三玖只觉肩上一暖,身侧传来浅浅酒香,不由有些发愣。
她侧头看向青禾,见她眼眸澄澈,笑靥如花,也扬起了唇。
难得听青禾这般玩笑,她大大地点头,随即又摇头,“是也不是。”
“嗯?”
“这样捉的!”
她伸手捏着青禾的腰,青禾不意她这动作,被唬了一跳,随后腰间就被两只手戳了起来,惹得她咯咯直笑。
“三玖,你胆子大了啊!”
阳春见江三玖“欺负”了青禾,也上前捏起了她的腰。
江三玖扭来扭去,手中的小酒壶也摇摇晃晃,魏青禾躲着她的手,又躲着她的小酒壶。
“青禾!”
魏青禾躲远了,走到了廊下,江三玖看着她的背影,笑着唤了声。
尊卑礼仪,于她们之间,此刻可全然抛却。
“嗯。”青禾弯了眉眼应声,又抬手招呼她们:“三玖,阳春,快过来!”
江三玖和阳春对视了一眼,两人拉着手往屋里去。
三人回到屋中,又把江三玖提着的小酒壶打开,把里面的甜酿都分了。
虽说是甜酿,但也会醉人,三个姑娘顿时喝得醉醺醺的。
“青禾,生辰安乐。”江三玖抱着小酒壶,软软出声。
魏青禾也有些醉了,摸了摸她的发顶,“三玖,这是我过得最欢喜的一年生辰日,多谢三玖。”
“嗯?”江三玖迷蒙抬眼。
魏青禾眯眼笑了起来,并不解释,拉过她和阳春,“我给你们看宝贝!”
一听“宝贝”二字,江三玖的眼睛亮了起来,阳春揉揉眼睛,有了些劲头。
魏青禾跑到床边,从枕下拿出一个小盒子。
江三玖看着她的背影,捂着嘴乐起来,青禾今夜跑的次数比过往加起来都多。
魏青禾听到她的笑声,有些不明所以,但见她们还没过来,不由嘟了嘟嘴,拍了拍身侧,“快过来!看宝贝!”
三玖呵呵笑起来,先一步凑了过去,阳春不甘落后,拿起从府外买回来的一点酥,也过了来。
“这是城主大人赠的金珠。”青禾悄声道:“‘珠’在大周是宝贝,金珠更是尊贵,不过……”
她耷拉下眼皮,一瞬有些懊丧,“不过,只是因我为魏家女罢了。”
每位美人入府前,为表城主恩德与赞赏,都会赠宝,而“金珠”则为最贵,也意味着青禾乃是一众美人之最。
不仅因她的美貌,更因她的家世——魏氏。
毕竟,那位城主大人从未见过一个美人,哪里知谁最美,更不会知未来天子会宠信谁。
赠宝一事,看似赠人,实则是赠家族。
“青禾……”江三玖突然就觉得,青禾虽为魏家女,却好似从未真正开怀。
她的一切因魏氏而得,可她……好似一世都会为家族所累。
这个念头一出,江三玖不禁打了个冷颤,她晃了晃脑袋,将这想法踢出脑子。
她握着青禾的手腕,轻声道:“青禾,你就是世上最好的姑娘,所以你值得最好的!”
“你比金子、比金珠都尊贵!”她重重地又补了一句。
魏青禾闻言,嘻嘻笑起来,反拉过她的手,在床上躺下。
见没拉动她,不由歪了下脑袋,眼中闪过诧异,美目清澈而剔透。
江三玖眸光微颤,青禾是要让她同榻吗?
她抿了下唇,这是不是说明青禾已经开始信任她了?
想到此,江三玖不客气地爬了上去,躺在她身侧。
她侧眸看去,只见青禾双颊酡红,长睫卷翘出好看的弧度,红唇嫣然,宛若林中桃花。
阳春见江三玖“登堂入室”,迅速吃好剩下的一点酥,拍了拍手上的残渣,撅了撅嘴:“江三玖……”
青禾见了,不等她说完,笑着起身,将她也拉了过来。
三个姑娘便一起躺在了床上。
室内陡然静下来。
窗外有虫鸣阵阵,蝉声喈喈。
过了好半晌,青禾的声音传来,“三玖……等你及笄时,我、我为你簪礼吧。”
江三玖心下一震,其实,她们穷苦人家并没有大户人家那般看重及笄礼,她本不会有及笄之礼的。
但青禾说,要为她簪礼啊!
阳春听到这话,嘟着嘴,抢先开口:“美人,你有了江三玖就忘了我,我也要!”
青禾侧头,看向江三玖,见到她眼底的讶异,笑了笑,然后回阳春道:“好。”
三玖也低低地应一声:“好!”
一字落下,屋中又静了下来。
不多时,外面传来敲门声,纷沓的脚步声响起。
“城主请美人过正院,今日考校诸位美人功课。”一道沉稳女声响起,紧接着,脚步声渐远。
屋内的三人一惊,江三玖一骨碌坐起来,“城、城主?”
阳春:“去正院?”
两人互相看看,然后目光落在发散衣开的青禾身上,小脸顿时一紧。
魏青禾也一瞬醒了酒,轻声低喃:“要、要考校我们功课?”
今日二哥已来,城主是没和二哥宴饮吗?
不对,城主明明不把她们这些美人放在心上,怎么突然想要考校她们功课了?
她咬着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