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过雷格拉夫大人的决定?一法兰克顷新田各家各户各领一块,敢多要就是贪婪之罪。
哪怕家里的男人羸弱、或是家主过世儿子尚小,针对这种可怜家庭,分地也是一视同仁的。
这也并非雷格拉夫一定要仁慈,跟在他身边的金发老兵们也是一样的态度。
法兰克这边,普通女人居然没有家主权?真是岂有此理。
而在北方,当部落、氏族里的当家男人战死或病死而儿子年幼,妻子摇身一变就是当家主母,有着与她丈夫完全一样的权力。
孩子会长大,可以继承其过世父亲新分的农田,至于有否能力现在垦荒,那就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甚至连女人都可以做当家的女人,奈何屈从于本地人的习惯,死了父亲的幼年孩子,雷格拉夫就指定这种小孩就已经是家主。
如此分配已经不是简单的考虑公平,实则也是做给当兵的那些安茹民兵看。
战争免不了死亡,甚至受了不大伤口,后期也能溃烂恶化引起死亡。
大人分新田是赏赐,若是自己战死,留在老家的孤儿寡母怎么办?
他们亲眼看到,死了老爹的小孩被请到驻村教士处,围观村民一双双眼睛看到,这个衣衫不整的男孩,以他父亲的名义合法分到一大片荒地。
这类事必须由全村的壮年男人检视,不仅是看着男孩被教士确权,也是看着身边的所有人——大家互相监督,以后出了任何事,谁都不可抢这男孩的土地——如果自己出了意外身死,同乡不准抢自己儿子继承的土地。
现有土地加上新分的荒地,有的自耕农家庭盘算着自己已经成了小地主。
因为有的家庭缺乏人手,最糟糕的是连耕地用的毛驴、小马都没有了(不少当做食物用以挨过饥荒)。他们需要亲自垦荒,此时可以交给有充足劳动力的家庭,秋收时才承诺对方拿走多少比例的收成。
至于自家的未来……应对过多的农田,一家人就需要拼命生孩子。
无论男孩女孩,长到五六岁就是劳动力了。因是夫妻亲自创造的,这种“人形牛马”所要投入的成本似乎就只是粮食。
安茹平静之下涌起一种趋势——人口爆发。
仁慈只针对安茹伯爵的直辖地,名义上的伯爵直辖地非常巨大,奈何能被雷格拉夫实际掌控的就只有河畔地带而已。
尤其是河道之南,直到与波瓦蒂尔伯国的边境,那里就是骑士们的领地了。
雷格拉夫不要求贝孔和他的伙计们,也按照自己的德政面对其自己的采邑村庄领民。
再说,南方到底是怎样的局面,他自己暂且无从得知。
雷格拉夫没必要在自己下级骑士的领地溜达,那是贝孔等人自己的土地、民众,就是他们把当地治理得一团糟,这与伯爵直辖地没什么关系。
雷格拉夫完全尊重这些亟待南下的小贵族,在码头处组织船只送其过河,就是自己最后的送别。
现在,安茹城外一片欣欣向荣模样,数以万计的男女村民,带着各色工具首先冲向现有的熟田。
趁着时节先别熟田垦一遍,大约两周之后开始播种。村民仍然使用落后的撒播模式,完全不似罗斯王国已经普及得差不多的条播与耧车点播。
不过本地水草丰美气候宜人,实在是诺曼人梦寐以求的生活良地,就算是乱糟糟地撒播种子,土地的产出一样还不错。
雷格拉夫不是也不想做农业专家,现在他的头脑里都是针对勃艮第开战,以及拼命扩大自己的实力,为反攻不列颠夺回王权做准备。
现在河畔地带聚集大量人员与马匹,贝孔等人招募了一些农户,后者作为扈从家庭准备南下。
也许留在安茹可以得到雷格拉夫大人的大恩,不过自己跟着效忠的骑士南下,自己在新的环境里做扈从,可比普通村民身份更高级。
扈从已经不是平凡人了,做了扈从是成为骑士的第一步。通过战功而改命的路径还没有被封死,因为被选中的扈从将在今年四月,加入雷格拉夫大人的麦西亚军。
一支数量不菲的骑兵队飘扬麦西亚王旗,所有骑手都有搜刮战利品的权力,若是打仗勇敢,被雷格拉夫大人特别赏识封为骑士完全有可能。
胆子小的甘于做老实巴交农夫,靠着种地慢慢发财。
胆子大的就当兵,希冀战斗后在尸横遍野的战场找到一些银币、希冀立下战功得到提拔。
因为雷格拉夫的确提拔了一些人,新编旗队中,似乎是好勇斗狠者担任起管理十个人的小军官。
但这不代表其他人就没机会了。被提拔的人是否真的勇敢需要战斗验证,看似弱者也可能在战场爆发惊人勇气。
由于安茹全境崩溃过一次,雷格拉夫无法失控如此庞大土地,他需要下放部分权力,委托恢复身份旧贵族、新晋军功者等形形色色的人,合理填补那些空间。
七条长船都被推到河道,第一批过河者已经上船。
人们喊着号子划桨,在船艏半搁浅于对岸的枯黄芦苇丛。船上的金发划桨者不断催促牵着马的人员快点下船。
他们踩着河畔淤泥紧张踏上完全干燥的枯草地,一条长船一次运输四匹马二十人。
妇女抱着孩子,守着他们的细软。
甚至是雷格拉夫一行在波瓦蒂尔偶遇的铁匠家庭,他们的小马车也被拆解一番,连带着关键的铁砧、铁锤等工具,一并运到对岸。
贝孔的伙计们陆续过河,整个行动将有惊人的五百人参与,这当然把妇女与小孩全都算作在内。
风不再冷,贝孔望着河面热热闹闹的景象,不禁慨叹:“天气很舒服,一个好兆头。我去了南方,将顺利拿回我家族失去的权力。这一切,都是承蒙大王您的恩赐。”
“的确是我的恩赐。”此刻,快意的雷格拉夫毫不谦虚。“我需要你倾力奋战!而且,我自己也不会在战场外旁观。”
“可您过于年轻了。”贝孔有些诧异。
“很多人早已把我视作大人。我为过世的图尔伯爵雨果四世奋战了两年多,我与那个男孩是朋友,但与罗贝尔不是。罗贝尔做了图尔伯爵,我对那里已经毫无留恋,接下来就是为了我自己而战。”
贝孔此刻听得是雷格拉夫的真心话,“既然如此,我们兄弟就是大王忠诚的猎犬。”
“奉承?”雷格拉夫侧过脸。
“不全是。呵呵。”
“不说这些了,我要你收回权力后尽快拉出一支军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