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喜。”
骑马在高岗上，眼见着敌军仓皇退回营地，李柳发出欢喜的声音。
入苍梧的第一战，算得上出其不意，战损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打出了西蜀和交州的威风，也打破了敌军的大胜之威。
稳住了第一步，接下来便能全面铺开战场了。
只可惜，交州战船不多，韦春的龙头船也用尽，无法有效地阻拦外海来的援军。
李柳垂下头，算计了一番敌军兵力，终于呼出一口气。
“子堂，子堂！”正在这时，赵栋骑马赶来，和李柳一样，亦是满脸欢喜。
“子堂之计，当是妙极！我等大胜了！”
李柳露出笑容，“再接下来，某定然尽力，与赵兄一道打退这帮篡国贼子！”
“愿随子堂。”
“走，你我回营相商。”
“子堂，那敌援……”
李柳摇头，“如今的模样，合州军不会出营了，再者说，时辰耗得太多，恐敌援已经接近海岸，缺少战船，我等阻拦不得。若久留此地，反而是会陷入困境。当退不退，乃兵家大忌。”
“另外，苍梧王邱通已经赶来了营地。”
“这卖惨老小子，这么些年可没少坑我父王的。”赵栋脸色古怪。
……
“盟主啊，吴贼可恨至极，占我城池，夺我鱼粮，我邱通饿惯了没事，但恐我苍梧州万千百姓，再无果腹之食！”
坐在主位上，看着下方苍梧王的痛泣，赵栋沉默了下，让人拨了粮草准备送入苍梧王宫。
这一下，苍梧王才抹着眼泪，起身坐在了一边。
“敢问邱王，苍梧州还剩多少兵马？”李柳拱手。
“四千……”
听着这数目，李柳抬头与赵栋互望，皆是无奈之色。
隔壁的合州能拉起四万余的兵马，但苍梧州整州兵力，先前还不到万人。当然，肯定与合州富庶有关。
“邱王放心。”赵栋想了想，“我与李军师此番过来，定然是要帮邱王的。不过邱王也知，西蜀北面战事吃紧，兵力捉襟见肘。若是邱王能做个说客，拉拢到零州王和朱崖州王，那么，我等兵力一盛，便能打败合州贼了。”
“那两狐狸……都是墙头草。”
赵栋神色无语。若非苍梧州危急，恐怕这邱通也是个墙头草。左右，整个南海五州，若非是西蜀撑着，他连盟主都做不成。
不过，现在打赢了第一场，也算有了游说的底气。
见着赵栋不悦，邱通眼睛一转，并未再犹豫，急忙起身开口。
“盟主放心，某邱通愿领盟主之令，前去游说这二州，使其起兵杀贼。”
“甚好，邱王果然是聪明人。”
若是苍梧州失陷，被合州彻底攻下，到那时候，邱通才是真正的丧家犬。
“战事暂歇，子堂有何建议？”忙完邱通的事情，赵栋转过头。
“引入山林。”李柳几乎不想，“既是海外敌援，那么便不熟我中原地势，且在山林里，还有小蛮王的一支精锐人马，能作为突袭之用。”
“子堂之言，大善。”
李柳笑了笑，并未再答。比起赵栋和邱通，他心底里，更有另一股担心。
沉默间，他侧过头，似要穿过层层山峦叠嶂，看清北方前线的光景。
……
“入关——”
河州城前，赶到的浩浩狄戎联军，便如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点，与天空上的灰蒙，连在了一起。
骑在一匹挂甲的汗血马上，郝连战抓着金弯刀，冷冷昂视前方。
在派出赵青云后，如神鹿子之计劝降成功，不费一兵一卒，便入了北狄人百年间都攻不破的河州。
一股涌起的豪气，让他浑身都舒坦起来。
在身后，无数个狄戎的酋长都侯，也尽是止不住地高呼狂吼。只可惜河州里没有百姓，连民夫都跑光了，若不然，他们定要劫掠屠城一番。
“腾格里，草原的子民——”
“吼！”
齐齐乍起的欢呼，震得整座河州摇摇欲坠。
“朝图……拜见狼王。”
“河州乐虹……河州李尚，拜见狼王。”
河州城门前，三个中原人跪地相迎。这番模样，让郝连战又是一阵大笑。
笑罢，又收了金刀，郝连战才下了马，将面前三人逐一扶起。
赵青云跪地高呼。
乐虹沉默再拜。
而“李尚”，在被郝连战扶起的一刻，一下子红着眼睛啜泣起来。
“先生这是？”郝连战皱了皱眉。
李尚声音哽咽，“原先还担心，献城入了草原，又会有杀身之祸……但这般看来，狼王确是天下雄主，吾高兴而泣。”
郝连战听罢，露出笑容。
“我与北狄王不同，待入了中原，还需像先生这样的人，为本王出谋划策。”
“多谢狼王！”
“好说了。”郝连战点点头，走前几步，停在了斑驳的城门前。他突然伸出手，抚摸着河州的巨门，城墙，甚至还拔出了半根墙缝里的断箭。
无人知道他的激动之情。
若入主中原成功，他的伟业，几乎是千古之谈。
过了河州，过了漠南镇，便是直奔内城了。当然，或在半途中，肯定有中原大军来挡。
那又如何，这中原最大的两头老虎，都已经成病猫了。且在南海五州，还有另一支大军人马相助。
不管怎么看，都是大业可期了。
“朝图，做的不错。”久久，郝连战才回过了头，看着躬身立着的赵青云，“我先前对你说的，依然作数。”
赵青云急忙跪下，五体投地，连着磕了四五个。
“朝图，本狼王擢你为左大当户，领两万部落狄军，引路攻入中原。”
赵青云惊了惊抬头，声音里满是遮不住的狂喜。
“朝图拜谢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