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节算是金霞洞里有一点烟火气的节日，因为每到中秋，大师兄会亲自下厨为大家做月饼。大师兄虽然已经辟谷多年，但靠着一本翻烂又誊抄，翻烂又誊抄无数遍的菜谱，好歹能做出月饼的样子。
明明看上去不太难的事情，对于大师兄来说，却比习武炼丹斗法要难得多。一天采买，一天备料，一天做。累得不行，却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传达自己的心意。
好不容易做好以后分给辟谷的师弟们，大家大多只是象征性地闻一闻香气，然后就供于香案上。
一是辟谷后不太想吃俗物。
二是也不太确定到底能不能吃。
这么说也不是诽谤大师兄的手艺不好，只是没有辟谷的师弟尝过后嘴上说着好吃，但笑容总显得有些勉强。
对了，当天的茅房还隐约传出奇怪的声响。
这么说来，虽然做供品也不太厚道，但总归仙尊在天上大人有大量，不会太计较的吧。
今天大师兄又开始忙活了。
手上拿着那又已经沾满面粉糖油的菜谱，安排窗外看热闹的师弟一会儿再帮他誊抄一遍。
被指名的幸运儿不想要这个福气，就把这个差事推给了最小的师弟，也就是杨戬。
美其名曰，金霞洞每一个弟子都得帮大师兄抄一遍菜谱。
杨戬倒是无所谓，这样从天而降的任务多了去了，炒个菜谱而已，小意思。
哮天虽然现在已经可以完全靠吃月华填饱肚子，但是很久没有闻到油和糖的味道，还是把馋虫引了出来。趴在窗口一直嗅嗅嗅，像是要把月饼都从鼻子吃进去一样。
杨戬见哮天感兴趣，也在一旁陪着她看。
杨戬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之前都能指挥哮天做排骨汤，厨艺自然是不差的。他看着师兄一个人在伙房忙得面粉满天飞，也隐隐有些担心月饼的味道。
刚刚分明看见一个面团滚到了地上，师兄就这么捡起来继续揉，像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一样。
好吧，杨戬皱了皱眉，看来自己也还是别吃了。
但是转头却看见哮天一脸期待，直直盯着案上的一个个月饼胚。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
终于到了进炉子烤制的环节。
师兄嫌生火太麻烦，直接捻了个决，把炼丹的真火引到了灶下。
虽然制作上有点手忙脚乱，大师兄毕竟是炼丹课的优等生，火候掌握得极好，一个个月饼出炉时表皮金黄，色泽诱人。
烤熟的月饼香味四溢，为一向清冷的金霞洞沾染上些许烟火气。
给玉鼎真人送去，师傅笑笑，浅夸两句：“难为你每年有心，辛苦了。”然后把月饼放一边。
给大师弟们送去，大家笑笑，狠夸一连串彩虹屁：“大师兄如此能干！简直是厨神再世！”
把月饼放在鼻子下轻轻嗅闻，如同已经吃过一样，然后把月饼放一边。
给小师弟送去，杨戬正在认认真真誊抄菜谱，见大师兄来，起身行礼，接过两枚月饼。
“我看哮天这两天看我做月饼挺激动，也给她做了一个。”
“多谢大师兄，我替她谢过。等明日中秋夜之时，我再与哮天一起赏月品尝。”
他不敢把月饼放一边，怕哮天禁不住诱惑自己吃下去。
只能一直拿在手上，感受月饼上的一丝余温。
送走大师兄后，回过头看到眼睛亮晶晶的哮天。
“只能闻闻，先别吃，好吗？”
“舔舔也不行。”
“真乖。”
中秋夜，大家三五成群分散在各处吟诗赏月，怀念曾经作为凡夫俗子的生活。
杨戬当然只和哮天在一起。
他们四处逛了逛，发现花园里一个略显荒芜的小亭子似乎没人。
亭子里和亭子外没什么区别，都长了半人高的草。担心草里的蚊虫，杨戬抬头想了想说：“要不我们到亭子顶上去？”
“汪！”
杨戬嘱咐哮天小心，然后说：“祭起哮天犬”让她自己先飞上去。
他还没有学御风的课程，只能靠老办法，手脚并用爬上去。
哮天在亭子顶上看着着急，下来咬住杨戬的领子想帮忙。
还没等摸索出怎么用力的方法，杨戬身手敏捷地已经爬了上去。
难是不难，就是柱子上灰多，有点狼狈。
不过哮天肯定不嫌弃自己，也没什么关系。
来到亭子顶上，刚刚枕着手躺下，眼前的月亮就变成了凑过来的哮天的脸。
他太懂哮天了，小小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那两个月饼。
好吧，既然躲不过，那就还是自己先来以身试毒吧。
他吧月饼掰开，从中间小小地咬了一口。
那种直冲天灵盖的味道简直了。
像啃了一口盐，还是混着颗粒状白砂糖的盐，齁咸又齁甜。
赶紧吐出来，嘴巴却像火烧地疼，碱也放多了。
仔细一想，每年誊抄的菜谱，不知从哪个淘气师兄开了恶作剧的先河，把盐糖的配方略作改动，一年年传下来，一次次修改，多一个零两个零，就差没有用盐来和面了。
也亏得用这样的配方还能做出月饼的形状，大师兄真是不容易啊。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哮天解释，想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让自己缓一缓。只好打个敷衍，开玩笑地说：“你看天上那个才是大月饼呢，又脆又香，去吃那个吧！”
哮天不太听得出玩笑，虽然有一丝疑惑，但既然是杨戬说的，自己还是去试试呗。
说着迈开腿就朝着月亮跑去。
杨戬支开哮天一阵猛咳，喝了几口水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一抬头发现哮天真的冲着月亮跑了。
他惊慌地大声喊着哮天，但是哮天跑得太远了，已经听不见了。
正当他一筹莫展差点从亭子顶上掉下来的时候，突然看见月亮前面有一块黑色的东西。他仔细一看，原来就是哮天的影子。
哮天没想到自己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