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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春事忙,公司里几个案子堆到一起,过两天要去外地驻场,苏半棠暂且还是把关于结婚的心事放到一边了。
春季江南总多雨。苏半棠在杭城出差待了一个礼拜,那里便落了一个礼拜的雨。气温骤降,苏半棠衣服带少了,只一些衬衫针织,风雨一吹,就被吹了感冒。
一周后忙完工作回淞城,苏半棠鼻子还堵着,说话瓮声瓮气哑哑的。
市内同样细雨绵绵。沈灼本让司机老卢去西站接她,苏半棠说不用,随后自己先打车回了趟公司,接着准备去公司附近商场B1的超市买点菜。
她头有点晕,嗓子还干干的发疼,想着一会还得去药店买些药。
谁知撑着伞横穿斑马线时身体便开始一阵一阵的发冷又发热,手虚软着,快要握不住折叠伞伞柄。
发热了。
最后强撑着回了家,菜自然也是没买成的。裴航还在学校,家里只有一个外婆。
老太太不知从哪抓来一大把不知名参片啊维生素片啊乱七八糟的药丸塞苏半棠手里,着急地拍着她胳膊说要送她去医院。
也没严重到要去医院的程度啦……
苏半棠不得不先提起不多的精力安抚外婆,给她热了中午的饭菜,最后才有空歇一会,喝了两口热水。
鼻腔里温温热热又出鼻血,滴答两滴落在手背,手机上跳出同事老板的工作消息,刷刷刷一条接一条。
累,烦。
苏半棠脑袋已然昏沉,她用纸巾随意擦了手背血迹,回了微信。而后顺手点开通话,那里有个沈灼的未接来电,两三小时前打来的。她惯性地给他回拨过去。
这种时候就特别想听沈灼的声音。
而这个点,沈灼还在公司开中高层会议,全场手机静音。
于是苏半棠的电话自然而然是无人接听的。
她又打了一遍,还是无人接听。她愣坐了两秒,过了会才想起沈灼说过今天他开会。
“……”苏半棠闷着头。
是很重要的会议吗,怎么就不能为她破个例接个电话呢?故事里的深情男主角不都是那么做的。
抱着这一点小小的疲倦的不满,苏半棠缩进被窝,沉沉睡了过去。
……
迷迷糊糊做了很多梦,又迷迷糊糊醒来。
房间里没亮灯,苏半棠条件反射摸手机,而后迟钝地发现,靠窗的单人沙发处,透有手机平板的电子荧光,沙发上坐着一个修长的男人,还穿着工作时的正装衬衫,袖子挽着,在办公。
苏半棠抬手去拍床头灯,拍了两次没成功。
沈灼起身走过来,帮她揿了开关。
暖黄铺亮室内一隅。
苏半棠不适应光亮,眯了下眼睛。一只熟悉的干净大手覆在了她额头。沈灼微微倾身,用手试了试她的体温。
“烧退了。”他低声说。
苏半棠盯着他,迟缓的大脑半天蹦出句,“……晚上看手机不开灯,眼睛也不怕瞎。”
“……”沈灼似乎一怔,而后失笑。
“你家没多少药,我路上买了点过来,等下起来吃。”
苏半棠莫名抗拒:“之前吃过咳嗽糖浆了。”她坐起来,手机上显示现在时间是晚上九点刚过,“你怎么想到来我这边了?”
“光吃那个有什么用。”沈灼也直起身,转头向卧室门外去,“打你电话不通,问了裴航,他说你在家里。”
回房间时他手里带着一杯清水以及一袋子药。
“沈总那么忙,继续开你的会去好了,还辛苦跑我这来干嘛。”苏半棠望向清棱棱的玻璃杯,话语里显然带着情绪,只是因着病气,音色软绵绵的有些哑,没多少威慑力。
沈灼把水杯递到她眼前,见她不接,直接往她手里塞,“会开完了。”仿佛没听懂她话里的阴阳。
“……”苏半棠低头看着杯中水,没言语。
沈灼无奈,把药袋放在床头柜,从中拿出一盒药拆开,道:“是,是我不对,不该只顾开会不接你电话,让你一个人生病委屈。你给我打了那么多电话,我该早点察觉到的。是我不对,让我们的小棠大小姐生气了——”
苏半棠抬头瞪过去:“你才大小姐,也不知道谁才是真少爷。”
沈灼笑笑,“那现在让真少爷来伺候你,你不是赚了。”他仔细读过药盒里的说明书,在铝箔板上取下两颗药丸,“一次两粒。”
苏半棠绷着脸无动于衷。
沈灼见状俯身,掌心贴近苏半棠唇边,竟作势要喂她吃药。
苏半棠下意识头往后仰。
早都了解彼此,她与他都不喜欢情侣间无意义的过分腻歪,比如互相喂食。过去付君昊就因她这一点对她生有不满。
现在沈灼主动给她喂药,就是故意的。温热的掌沿贴着下颌肌肤,苏半棠手指抓上去,耳朵有点热,“我自己来!”
细白的指尖拂过男人掌心,拈起药丸,送入口中,又乖乖启唇喝下杯中温水。
沈灼感到自己掌心仿佛也微微发痒着,甚至想再逗逗苏半棠。
他拢了拢手心,又想起什么,“给你烧的粥应该快好了,我去厨房看看。”
……
苏半棠瞧着沈灼给她盛来粥的模样。
领扣散着,领带松着,袖子挽到臂弯,额发垂落,脸庞氤氲在腾腾热气与灯影中,整个人松弛又随意——不知怎的叫她有股错觉,沈灼早已以这姿态陪伴在她生活中千次百次,并将在往后长久地与她温存下去。
想到这里,心脏竟没由来地悸颤了一下。
她接过粥,压下莫名其妙的心悸,嘴上却对沈灼说,“辛苦少爷了。少爷真贤惠。”
沈灼见她精神转好,就由着她胡言乱语。他坐回沙发,问苏半棠,“你这两个礼拜什么时候空?”
“啊?怎么了。好几个客户催进度,这两个礼拜都蛮忙的,会有很多加班。”
“鸦儿胡同四合院里的垂丝海棠开了,现在正当花期,再不去就要谢了。”
“啊……”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