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去?”
“草民见过少夫人,太子殿下听说前几日将军又有些病症,因此特派草民今日再来瞧瞧。”吴济躬身行礼。
来瞧瞧齐洲死没死吗?
看来背后之人比她预想的还要心急。
“这样啊,那倒是吴大夫来的不巧,将军的热已经退了。”秦淑离故作惋惜。
吴济明显一僵,低了头,“还是再看看为妙,少夫人既不通医理,还是不要延误了将军的病情。”
“吴大夫这么急,是怕耽误病情,还是怕……”秦淑离拖了长音,语调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笑容却不达眼底,在这样一张艳美绝俗的脸上显得格外迷人。
她举起右手,指间托着一只白釉茶盏。
“这东西沾过什么,被人觉察?”
吴济明显慌了心神,却还勉强维持着。
“蓄意谋害为我大宁朝立下汗马功劳的忠武将军,”秦淑离继续施压,饶有兴致的拎起那只茶杯把玩,没有看吴济一眼,“吴大夫,你好大的胆子。”
她周身的气场压的吴济说不出来话,“扑通”一声,腿软跪倒在秦淑离面前,砰砰磕头。
“求少夫人留草民一条贱命,草民再也不敢了,少夫……”
“嘘,”秦淑离左手食指挡在朱唇前,声音瞬间小了许多,“回你的主子那里复命吧,记得好好演,别被瞧出来了。”
这点小菜,还不够开胃的,既然要放长线钓大鱼,必然不可操之过急。
如果能借此钓出背后之人的破绽,自然更好了。
“送吴大夫出府。今日吴大夫为将军诊治,操劳过甚,眼花腿软了,叫人赶辆马车来吧。”秦淑离朗声吩咐,顺手把茶杯和食盒递给了桂烟。
走在路上,桂烟一脸崇拜,“少夫人,您好厉害,居然能骗得他自乱阵脚。”
“我没骗,茶杯确实装过东西,”她神色很淡定,“但我刚刚拿的是只纯白色茶杯,他用的那只是淡青色。看来将军府里卧虎藏龙啊。”
“少、少夫人,那可如何是好。”桂烟一紧张就有些结巴。
“无妨,等着吧,那人会自己出来的。”她抚平袖上褶皱,眼神锐利。
绿树阴浓,末梢略微染上些黄。到底是秋日,头顶刚刚聚了小片乌云,小雨就如约而至,细细密密的落下来,连燃灯塔的塔尖也淹没其中。
不一会便有小厮送来两把朱红纸伞,遮蔽短暂的风雨。
待她走过半座府邸时,雨就停了,乌云无影无踪,晴空如洗。
半轮赤日没入远山尽头,惟余晚霞金红,皴染开无边的碧蓝尽头。
秦淑离索性在邂逅的亭中休息,伴着难得灿烂的霞光用晚膳。
她回去时齐洲还醒着。
“将军准备好了?”秦淑离语气淡淡的,手上在消毒。
见他点头,秦淑离翻过手腕,从静脉下了一针,然后迅速进入手术室,给齐洲扣上氧气面罩,并套上病号服,做好消毒。
手套被她习惯性拉了一下,弹在皮肤上声音清脆。
“都这么惨了,就少受点苦吧。”秦淑离左手抬起他的下颚,插管全麻,语气还有些自嘲,“你若是死了,狗皇帝定是要我陪葬的。”
嘴上这么说,她下刀却一点不含糊,手极稳,乌黑的瞳孔里满是专注,仿佛在这个年仅十七的躯壳上,看到穿书前杏林圣手的模样。
她能感觉到额头上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但并不敢去擦,连呼吸都快屏住了。
顺着导针插髓内钉,下四枚克氏钉,这些动作从她求学时起至今已重复过无数次,可每当她实操时心跳总会稍稍加速。
她眼前的人赌给了她半条命和数十年未来,她输不起,所以永远全力以赴,从未后悔。
哪怕术后汗如雨下,双腿发软,饥肠辘辘。
到最后的缝合阶段,秦淑离依然不敢怠慢,前三层缝合精细整齐。在皮肤的缝合时,秦淑离用了最细的线,一针针对齐缝合,哪怕要比常规方法多出很长时间。
齐洲身上的伤已经足够触目惊心了,她实在不忍多出一道。
等到出了手术室,天已经黑的彻底,月明星稀。三更天,无人注意到两位主子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现。
秦淑离紧绷的神经猛然松懈下来。
她有段日子得不到良好休息,头晕眼花跟着找上门,短短几分钟就困得睁不开眼,蜷缩在床榻一角,睡得安静。
过了半个时辰,齐洲轻咳了几声,在黑暗里睁开眼,喉咙一阵干痒。
他本意是坐起来倒杯水,却看到秦淑离的疲惫。
心脏慢了半拍,他动作顿住,放下茶盏,先安置好安分的少女。
月光施舍半分清辉,笼在少女的脸上。她脸上满是倦容,眼下一片乌青,似乎很久没睡好觉,柳叶眉眉心皱着,似乎怎么也抚不平。
肩膀单薄得吓人,明明是很柔弱的小姑娘,却要独自处理好一切。
齐洲摸了摸她的脸颊,很软,皮肤很白,嘴唇少了几分血色,整个人几乎透明。
因为身体虚弱,齐洲在夜里又发起低烧,却没敢惊动疲劳的秦淑离。
翌日,秦淑离醒的很早,下意识坐起来,顺手摸了摸齐洲的体温。
怎么又烫起来了。
“将军,将军?齐洲?”她连叫三声,齐洲却没有反应。
秦淑离有些烦躁,白天似乎要归宁,不知何时能回来,齐洲现在也没有意识。
她几乎百分百肯定,幕后凶手会今天动手,彻底结果齐洲。
秦淑离抿抿有些发白的嘴唇,快速换上新衣物,去找院里值守的桂烟。
桂烟见她冲出来,吓了一跳,“少夫人。”
“今日归宁?”她语气疑问,却有几分隐隐不悦。
桂烟咽了口口水,“是、是。”
“今日你守在这院子里,如果将军发烧就用冷水打湿帕子降温,莫要让任何人靠近里屋。”她语气严肃。
并没有过多停留,她拎起衣角,飞速赶往将军府外停了许久的马车,陪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