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路人们的议论,轿辇旁一名顾家亲随一脸与有荣焉:“这一路过来,无人不识掌门威仪,慕名拜师的足有数千人之多,看来掌门侠名已传遍天下。”
顾非白微微一笑,正襟危坐,气度越发端然,享受着属下的拥簇呼声和路人崇拜的目光。
十三年前,柱国将军虞北野功高震主,被皇帝李宗衍以“勾结外邦”之罪被赐死,其同门师妹、先皇后晏月华冲上太极殿刺杀帝王事败,当场自刎。天子震怒,下旨株虞氏九族。
虞夫人带着刚满三岁的独女向江湖群雄求救,然天下名侠无数,却无人敢于应援,唯有十大门派之一的沧浪派秉承侠义,挺身而出,一路护持将军夫人和独女逃亡。多轮力战后,门派几十名高手身亡、门派覆灭,唯留下一名弟子霍修带着将军独女逃亡深山,销声匿迹。
将军已死,余波仍在。
异族迅速反扑,屠灭诸城,掠夺无数。虽然经过一场大战后,暂时达成平衡状态,但国家乱象已出,原本盛世变成乱世。
但这并不影响世人争名夺利。
而沧浪派虽覆灭,江湖中却也永远不会缺少新的门派、新的纷争。
顾非白一行人正是为了四年一度的武林大会而来,且早已提前安排妥当,将武林盟主的位置视为囊中之物,势在必得。
一行人转过一个山脚,前方山崖高耸,巍峨入天。
一名亲随从前方山道下来,走近顾非白的轿辇右侧。
“山上情形如何?” 轿辇中,顾非白声音淡淡,问的随意。
“回禀掌门,属下已探查清楚,这次参加武林大会的共有三十余个门派,其中包括七大剑派的二十七人,都已到达沧浪山。”那名亲随急忙躬身恭敬应答。
“七大剑派都来了?他们也要争夺武林盟主?”
“掌门放心,属下已将一切安排妥当,这次盟主人选,非掌门莫属。”亲随急忙回答。
顾非白笑了笑,并不以为意。就凭七大剑派那几人,也敢和他争?还真是不自量力。
顾非白正要说话,突然前方一阵惊呼之声传来。他惊愕的望过去,就看到前方斜岔路突然冲来一名年轻玄衣男子。
男子年方弱冠,眉目比顾非白还要清俊几分,此时却满身煞气,手中一柄长剑寒光闪耀,直指顾非白:“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原路滚回去,要么滚下来受死!”
“……”顾非白许久不曾遇到有人胆敢挑衅自己,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顾家仆从们却大怒。
“哪里来的鼠辈?不要命了,居然敢对我家掌门无礼?”
“信不信我们掌门一出手竟能取你狗命?”
“还不跪下叩头,求我家掌门饶你一命!”
顾非白终于反应过来,打量男子,一脸的高不可攀:“你是何人,报上名号。”
“你这种草莽鼠辈,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号。”年轻男子居然比顾非白还要倨傲。
顾非白有些恼怒,却依然不失宗师气度:“那你可知本座是谁?”
“你这种草莽鼠辈,还不配让我记住名号。你是滚,还是下来受死?” 年轻男子虽孤身一人,但周身气场却似乎胜过千军万马,将顾非白的宗师气度牢牢压制。
顾非白终于冷下脸来,几分怜悯、几分无奈、几分不屑的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年轻人为了成名果真不要命,就凭你一个人,也胆敢挑战本掌门……”
顾非白话没说完,就听到前方脚步声响起,十余名杀气腾腾的黑衣人从岔路奔袭而来,转瞬间已来到顾非白一行人跟前。
黑衣人一行停住脚步,和顾非白手下面面相觑。
年轻男子被夹在中央。
黑衣人中,一名首领模样的中年男人皱眉看向年轻男子:“殿……”
“我当然不是一个人。”年轻男子猛然打断黑衣人的话,指着顾非白,却看向那群黑衣人,“给我杀了他们!”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年轻男子已将手中长剑猛然掷向顾非白。顾非白还没来得及躲避,轿夫已受惊将轿辇抛下。顾非白来不及跳下,整个人从轿辇中掉下,摔了个四脚朝天,好不容易狼狈爬起,宗师气度已经全无。
“都愣着干嘛?给我上啊!”顾非白勃然大怒。
然而手下却无人动。
“抓一个赏银一百两!”顾非白咬牙切齿。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原本慌乱的顾非白属下众人顿时气焰高涨,手持刀剑,再次呼喊震天,冲向那群黑衣人。
黑衣人首领冲向年轻男子,一把伸手抓住他衣襟,冷冷道:“殿下,你已无路可逃,还是莫要耍花招……”
话未说完,顾非白手下已冲到跟前,黑衣人首领在冲击之下不得不放手。
年轻男子后退数步,眼中露出浓浓恨意。
不过瞬间,十几名黑衣人已被数百名顾非白手下围住。虽然黑衣人明显武功高明许多,但被多于自己数倍的人围殴,一时竟也手忙脚乱。
眼看现场陷入一片混乱,挑起乱斗的年轻男子趁机脱离乱斗的人群,方才松了口气,轻声咳了几下,擦去嘴角血丝,踉跄的奔向山脚。
黑衣人眼睁睁看他跑远,却被困住陷入苦战。
顾非白手下虽有数百人之众,然而却显然都是乌合之众,别说正宗功夫,就是会拳脚者也寥寥,不过仗着年轻力壮,哪里是训练有素的黑衣杀手对手,转眼将已尽数被打倒在地,哀嚎声不断。顾非白也被揍得满脸乌青,正瑟瑟发抖的被一名黑衣人押着跪在地上,再无半点宗师气度。
十几名黑衣人虽没受伤,却毕竟对方人多,且被赏金增大了战斗力,都被乱拳围殴的形容狼狈。
黑衣人首领走到顾非白跟前,带血刀尖指着他,杀气腾腾的问道:“你和李宥是什么关系?为何帮他阻我?”
“我……”鲜血滴在脸庞上,顾非白脸吓得煞白,声音沙哑,说不出话来。
“说!”黑衣首领的刀尖逼近,寒锋将顾非白的咽喉皮肤割破。
顾非白又疼又害怕,嘴唇哆嗦了片刻,居然两眼一翻,吓得昏了过去。群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