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总的剧本，咱将影帝说什么都得演吧？”李寻雁调笑着走过来。
她资历老，几乎步入半退休生活，接戏全凭自己心意。
你能在任何地方看到她，除了片场。
将晓：“前辈好，还未恭喜您昨日摘得影后桂冠。”
李寻雁谦虚道：“沾了裴总的光。不得不说裴总眼光真得毒辣，一挑一个准。”
“不过你可别想岔开话题，没第一时间回我，你不会是……不想演？”
哪怕将晓只是犹豫，都足够让李寻雁惊奇了：
这小子可是追爱追得人尽皆知，和裴总有关的事一件都不会错过，完全没有道理会不接这个剧本。
但将晓只是回了李寻雁一个微笑。
李寻雁了然，略带惋惜道：“这样啊，那我尊重你的选择。实在可惜，我还以为能再次和你搭戏呢。”
将晓：“我暂时拿不定主意，过几天一定告诉前辈答案。”
本来暗戳戳惊喜自己能和影帝搭戏的几个青年演员，听到这话默默彼此看了一眼，再一齐低头瞅剧本。
天上果然不会掉馅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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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将晓久违地收到了李寻雁的消息。
［雁飞也：早上人多，我猜你不想说，现在可以了吧？我真挺好奇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乔：多谢前辈关心。］
［雁飞也：平心而论，《烬海》商业价值不高，赔本都有可能。但裴总的实力放在那儿，这部电影就算不能拿奖，也能积攒一波口碑。
你出道十年，三金影帝，拍的商业片够多了，粉丝说不定也想换换口味。小众片优点就是观众粘性强。］
［乔：前辈分析得很有道理，我会认真考虑的，再次感谢前辈。］
［雁飞也：就是因为你公式化的回复，我才不喜欢给你发消息的。年纪不大，话术倒是一堆。］
［雁飞也：你就当我上面说了堆废话，那些你不可能不知道。至于你在犹豫什么……多半和裴总有关，对吧？］
将晓被戳中了心思，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
［雁飞也：让我猜猜，你怕自己演不好？三金影帝的含金量都不够你自信的吗。］
将晓在屏幕另一头苦笑：说什么“猜”，他以为自己伪装得不错，结果还是被前辈轻而易举地看出来了。
［乔：果然瞒不过前辈的眼睛。］配上一个小人投降的表情包。
［雁飞也：剧本难度确实大，有压力无可厚非。但裴总亲自写的剧本，这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雁飞也：顺带一提，那个角色你若不演，就我来。］
把时间退回二十年前，李寻雁的出道作便是女扮男装，至今无人超越。
和李寻雁年轻时对比的话……将晓还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优势。
［乔：多谢前辈打击。］
［雁飞也：……真会说话。］
放下手机，将晓再次看起了剧本。他的角色是一名觉醒人类意识的仿生机器人，在神明引导下获得艺术家的感性，被偏爱成为末世唯一的幸存者。
这个角色的难点，表面上看是机器人对神明的崇敬与爱而不得，以及表现机器人的公式情感与人类情感的区别。
实际上……将晓最担心的是，他不够“美”。不只是外貌上的美，而是剧本里的神明追求的极致的“美”。
创生是美，毁灭亦是美。
机器人作为神明最后的信徒，一步步从机器蜕变为人类，继承神明的心脏，自融于太阳最后的光芒。
读剧本时将晓的想法便是：裴总要的是极致的美学，他未必能实现裴总的期待，稍一不慎就会毁了裴总辛苦创作的角色。
饰演连神明都偏爱的“美”……难度不啻于让裴瑾记住将晓的脸。
尤其将晓自认是个俗人，一心一意想为裴总赚钱，身上难免沾了铜臭味，很难在心上再挖出一片纯粹的地方。
机器人人设的两个关键字就是“美”和“纯”，将晓觉得自己一个都沾不上边。
裴总的剧本他当然想演。
但……裴总本就对他谈不上喜欢，演差了讨厌都不是没有可能。
将晓赌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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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晓犹豫了吗……”办公室里，裴瑾翻着相册，听秘书的汇报。
这张脸实在合她心意，哪怕过眼就忘，也不妨碍她每次重看都会被惊艳一次。
从早期的照片到现在，将晓五官没有什么变化，气质却逐渐柔和下来，失去了少年时期的锐气和拼劲，取而代之的是带着疏离的温柔。
很假。裴瑾对将晓的印象就是公式化的语言和模板般的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都要经过计算。
毕竟是工作，裴瑾可以理解，她自己若不是被脸盲所困，和将晓估计是同一类人。
所以裴瑾对将晓的评价是：假，但假得很完美。
正好适合《烬海》里的机器人角色。
裴瑾并非为将晓而写这个角色，可是等剧本完结，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将晓。
必须他来演，只能他来演。
在记不住脸的情况下，这几乎可以称作是一种奇迹。
“他若不演，剧本就先搁置吧。让其他得奖的几个人等等，我找时间重新给他们挑戏。”听到将晓不演了，裴瑾有点可惜，但也没有过多的情绪。
秘书：“是，我这就去通知。”
不久后，将晓在短短一天时间内，第二次收到了李寻雁的消息。
这实在不可思议，要知道他们的聊天记录在今天之前还停留在前年。
李寻雁对男星很少有看得上眼的，某次综艺节目里被爆出通讯录里只有三名男星，被网友戏称“李氏美人榜”，将晓无可争议地排在榜首。
哪怕是榜首，也就是三年聊一次的待遇而已。
毕竟李寻雁通讯录里有几百名女星，还天天忙着去几千个美女微博下点赞评论，哪里顾得上男人。
今天却是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