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新嫁娘（8）
“我同何郎自小相识，那时的我比同龄人生的矮小，村里的孩子都不喜同我玩耍，有时候还会欺负我，有一次又被捉弄，我跑到了村外小溪边哭，就是那里我见到了在看书的他，他就坐在溪边，手里捧着一本书，阳光洒在他身上，看着他就会让人觉得很温暖，我们村子不大，都是会认识的，只是以前没怎么相处过，那天他看到狼狈的我，很耐心的陪着我，我们渐渐熟识起来，他真的是个很温暖的人，那时候的日子真好，多希望我们一直还年少。”王俊山缓缓的说道。
“我们询问了村人，几乎没有人知道你们之间有联系，还是一位大爷见过何仵作送别你，痛哭而回才知道你们关系比较好，看来你们隐瞒的很好。”洛云汐开口道。
“开始并非刻意隐瞒，他是仵作之子，众人本就避讳些，他又喜静，常待在无人处，所以我们的交往并无人知晓，再大些，我们之间的情感与旁人不同了，这些凡夫俗子不会懂真挚的情感，不希望世俗分开我们，就更避着人些。”
“竟然你们过得一直好好的，虽不为人所知，但是也自得其乐，为什么要杀害那么多无辜的人。”洛云汐问道。
一边李县令看到白修离手执折扇，悠然端坐堂上并没有要阻止，让一名女子在公堂上问询，他虽心里纳罕，但也不敢开口打断。
“去年秋末我参加花城的举人考试，在那里的书肆看到了一本书，里面内容很是诡异莫测，其中竟有一种法门能帮人实现心愿，我本是好奇买来当杂记看看，并没有很当真，但当时听说一件事让我相信它却有奇效。”王俊山说道这停下。
洛云汐并没有继续追问发生何事，因为她知道这一定是白修离不希望在场众人听到的，她只问道“为什么突然要用此法。”
王俊山停顿下，好一会儿才说道“因为我知道何郎他想要一个孩子，但是我没有办法为他生育后代，他虽不说，可是每次见到路边小孩，他那么不喜与人接触的，都会停下逗逗，我就知道他想要孩子，时常有媒人上门要为他做媒，他虽拒绝，可是我怕，有天他为了孩子而选择娶妻。这是我无法接受的，所以我准备用那个书中祭祀之法来完成这个心愿。
知道这个祭祀之法后，我就开始准备，可是上面的条件很苛刻，要找到符合五行又是新嫁娘的人其实不好找，而且我也没地方知道这些人的生辰八字，所以我想到一个办法，媒人大多不识字，她们收到女方家给的生辰八字，都是花钱请人代为抄录的，你们知道的，这些人都贪小便宜，我能不收钱替她们抄录，都很是高兴，即使心里有所疑问，我不过敷衍几句也就不再追问了。”王俊山表情平静的看着洛云汐说道。
这荒谬的理由，听得洛云汐想笑，但是又笑不出，这样荒诞的心愿，让四名无辜的年轻女子死于非命，她目光冷冷的看着王俊山。
本来还冷静的王俊山，觉得有种压迫感向他袭来，他感觉自己似被猛兽注视着，随时都会有危险，他低头不再看洛云汐，而是继续说道“知道了很多新嫁娘的生辰八字，我就在里面挑选，上天还是眷顾我的，竟刚好有五个合适的人选，我知道何郎秉性良善，所以并没有告诉他这件事情，可是他还是察觉了，他很痛苦，从不喜饮酒的他那天喝的酩酊大醉，他知道如果他说出去，按照律法来判，我必是一死，所以他替我瞒了下来，甚至在验看尸身时说了谎，我感觉到他的痛苦，可是事情已经开始，我就不能回头了，只能继续下去。”
洛云汐气的有些不想开口询问了。
白修离此时开口问道“你是怎么带走那些新嫁娘，又是怎么对她们下的毒手。”
王俊山又恢复了平静，继续说道“我花银子弄到了些迷烟，跟着送嫁队伍到了地方，那时人多热闹，我很容易就混了进去，在新房只有新娘一人时，我用了迷烟，迷晕了她们，然后用麻袋装起来，运到清溪村何家旧宅，村民都以为那里无人居住，日常也没有人靠近，运到那里，我就为她们换上最美的嫁衣，然后送她们上路，等风头过去，再把她们吊在县城我选好的五行方位，除了那位林家小娘子麻烦了些，她似乎体质特殊，在我解开麻袋时她醒了，她挣脱束缚咬了我，不过我还是用腰带杀死了她，可惜不是那美丽的嫁衣腰带，她要是老老实实的，就能死的更完美些。”语气很是遗憾。
这样冷血的话语，使得围观的百姓都觉得害怕。
而洛云汐更是皱起眉头，要不是还有话没问完，她很想先给对方两巴掌，让他醒醒脑。
白修离并不理会对方的话，轻笑的开口道“一切都很顺利，直到我们的到来，打乱了这一切。”
王俊山听到了这句话，抬头看向上首的白修离，那目光不再平静，似要吃人，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何郎知道县城来了锦衣卫，而且锦衣卫开始调查新嫁娘自缢的案子，他知道瞒不了多久了，他来清溪村找我，知道我又杀了一名小娘子，很是崩溃，他劝我停手，我们一起远走高飞，可是我还有最后一名新嫁娘就能实现心愿了，我以为还有时间的，如果那时我听他的多好，他就不会因为害怕，而自缢了。”说完他落下泪来。
“他不是因为害怕自缢的，而是以死替你认下了所有的罪名，他死前写了一份认罪书，直言所有案件皆是他一人所为，他这么为你考虑，你是怎么对他的，因为你那愚蠢又可笑的念头，还有那荒诞的祭祀之法，你让他陷入那样绝望境地，让他用死来替你洗刷罪孽，替你认下本不该是他的罪名，背着骂名死去。”洛云汐的话语像是一把利剑插进了王俊山的心口。
“我没有错，如果不是你们到来，何郎不会想死的，都是你们害的，不可能是我，我不会害死何郎的，不是我。”王俊山因为洛云汐的话几近疯狂，他想要站起来，但是周围的捕快很迅速的压制着他。
洛云汐并不想就这样放过他，她继续道“就是你，是你害死了你最爱的何郎，他是为了你死的，而且你现在的心愿一定是想要同你的何郎地府相见，生生世世在一起对吗，我告诉你，不可能了，你这样满身罪恶的人，会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而何仵作只怕早就投胎再世为人，你们永无相见之日了，这辈子不可能，下辈子不可能，生生世世都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