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义军营地乱作一团。
雨轻音接住中箭伤的慧王,张弦和章丘掩护二人后退的同时尽量不伤害这些士兵,现在若是见血只会使情况更糟糕。
四人边打边退,远离战圈中央,刘乾率众人紧追不舍。
雨轻音背着高仁慧,忍不住吐槽:“你一点武功都不会还敢独身来叛军营地?”
强忍疼痛的男人艰难笑了笑:“抱歉,今晨起身体便不适,现在倒拖累你们了。”
张弦斜眼撇了撇,终究未开口。
是她心里别扭,这俩人在一起的画面,看起来怪怪的。
箭插着终究不是事,何况此时高仁慧突然开口:“这几只箭似乎不妥。”
猛然想起起义军中昏迷不醒的伤员,张弦呼吸一滞,转头看他,果然不出所料,高仁慧脸色愈发苍白,眼皮沉重,将要昏迷过去。
三人均是修士,即使不动灵力脚程也比一般人快,此时张弦等不及,从袖中甩出神速符,贴他们身上:“先甩开叛军。”
刘乾率骑兵于身后追赶,不料前方三人身影闪动,眨眼间就不见踪影,暴怒不已:“怎么回事?人去哪了?兵分三路继续追!”
身后马蹄沓沓,士兵疾驰来报:“刘将军,陆家岗援军来袭,将军令您立马回营迎战。”
刘乾紧咬牙关,不甘的挥斥缰绳:“撤!”
神行符瞬息千里,张弦不敢走远,带三人暂歇一小山上。此处视野开阔,能观察北方动向。
章丘割断过长的箭羽,使高仁慧平躺下。张弦伸手按脉,果然,与叛军中箭后的症状相似。
原本以为失魂箭是受他指使所造,但现在看来,幕后之人不是他?
见青玄眉头紧皱,尔后神色怔愣,似神游天外,雨轻音直觉不对,担忧的拍拍她:“你没事吧?”
从陆家岗回来后她便时不时心不在焉,这是符师大忌。
年轻又稚嫩的脸庞清晰的倒映在眼底,毫不掩饰其中的关怀。
张弦压抑下所有心思,摇摇头:“没事。”
当务之急是稳住慧王伤势。
她从怀中掏出护神符,默念之下符纹化为点点金光,轻吹入高仁慧眉心,又为其下了几道护身符和阻隔印,对雨轻音点头。
他收到讯号,提力猛的打向箭伤,震出三支箭头。受符印护持,伤口并未崩血,雨轻音撕下中衣布片,为其包扎好。
“青玄,营地发生战事。”章丘一直盯着北方,看到刘乾率人掉转马头撤退,也看到陆家岗方向守军倾巢而出,与叛军绞杀成一团。
眼前一黑,她双手撑地。似乎费尽所有心力,依旧无法改变局面。所有的承诺都成了笑话。如果是师兄,一定能力挽狂澜吧。
一只有力的手将她扶起,是雨轻音。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接下来交给我,我去营地。”他扯出一个微笑。
张弦摇头:“来不及,虽国境内的几处阵眼已被破坏,但陆家岗外的这场战祸会直接刺激灵脉,生灵的戾气是最毒的术法。看。”
她翻开手掌,金色符纹若隐若现:“结界已破。”
剑是伤人的利器,出鞘必见血。
师父曾说,若能因保护他人而挥剑,自当突破境界。
现在不为突破,只为阻止交战。
“最坏的假设,就算灵脉游走又如何?我们也定会重新将其稳固。”
雨轻音站起身,守护王都的结界已消失,十成修为傍身,他亦能速战速决。
旷远的田野上,双方军队奋死拼杀。王硕明纵使万般不愿,此时也无退路,咬紧牙关提刀上阵。
“大哥,我们从来都没有选择,不然为何要起义?”刘乾已赶回来,顺手砍翻两个守城军,“这些都是王都的阴谋,包括他们这些来历不明之人,想乱我军心,削我士气!”
“多说无益,全军听令,给我杀!”王硕明扯着嗓子喊道,身边将士一呼百应,顿时军心大振。
陆放杀红了眼,在人群中四处搜寻殿下身影不见,锁定黑甲将军:“王硕明,你这出尔反尔的小人!”
陆放挑开阻挡的敌军,直捣黄龙,刘乾见机挡在前锋,与他刀枪相接,一时打得不相上下。
眼见战局胶着,双方死伤惨重,守城军虽只有不到一万人,却悍勇非常,渐渐将三万起义军逼退。
忽而风起南方,大风刮来,从中扫过,两方士兵被吹得人仰马翻,战场中央硬生生被隔出五尺宽的长路。刘乾不及反应之时,被人一脚踢下马,冰冷剑锋抵在咽喉。
黑甲在左、银甲在右,雨轻音持剑擒贼在中。
两方将士被打得措手不及,茫然地望向年轻剑士。
“自己坦诚还是刑讯逼供?”他没时间浪费。
刘乾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可能,最终选择嘴硬:“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颈间血珠滴落。
“你这是在做什么?”王硕明冷斥。
“既然不说,留你也无用。”雨轻音剑锋刎颈,鲜血迸射,竟是黑色。
刘乾不可置信的按压伤口却毫无作用,瞪大眼睛倒地。
看来他猜对了。这个刘乾体质已魔化,看来他亦与幕后组织有关联。
叛军本都是半路出家的士兵,各人渊源并不深厚,平日里刘乾对其他人并不热络,却因副将受伤怒不可遏,说是兄弟情深未免言过,可他却恰恰利用这一点成功激怒军心。
“停战吧,你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算计着,”雨轻音面对守城军,“此人便是伤慧王者,为魔化人,慧王伤势无碍,已送往安全地点。”
“你们亦弃械。”他偏头看了看王硕明。
“呵,你竟如此天真,战争一旦触发,不战个死活,如何对得起牺牲的兄弟?”王硕明眼眶含泪,“要么今日我战死,否则必不后退。”
陆放亦听闻过些许修真异事,知晓这关乎金国龙脉,战意消退不少,此刻听闻敌军将领激愤之词,只觉好笑:“那你们对得起一路上被烧杀劫掠的无辜民众与城池吗?”
“我们从未行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