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跑出来的时悠失神地走在街上,浑然不觉裸漏在外的手早就已经被冻得失去了知觉。
大片大片的雪花从昏暗的天空中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落在屋顶,落在时悠的发梢。
踉跄着不知道要走去哪里的时悠突然一下摔倒在地上。
北城真人被网球砸中的场景,那双流着血的眼睛,他受伤后还要坚持上场,训练时莫名其妙的视线模糊……
这一帧帧一幕幕一直不停地浮现在时悠的脑海中,让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堵得她发慌。
这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失利,终于让时悠知道她的天赋并不是万能,她不可能靠着天赋无往不利。
这成长的代价对于她来说太大,大到让自己的前辈为她游戏人间的心态背下了再也不能打网球的后果。
时悠在这一刻宁可是她自己从今往后再也不能打网球也不想是热爱网球的北城前辈。
跪在地上的时悠抬起头,雪花飘在她的睫毛上串着点点纯洁,眼眸中涌出的清泪顺着冰冷麻木的脸上流过。
在她身边围了几个旁边走过的路人,有好心要来扶她,还有问她有没有事。
时悠拂开身上想要帮忙的手,晃晃悠悠地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就漫无目的的继续往前走。
“这小姑娘没事吧。”
“这样子该不会是失恋了吧。”
“啧啧,现在的小姑娘呀。”
……
医院这边等幸村精市注意到时悠不见了,时悠已经离开了好久。
“你们刚刚有谁看到小悠去哪里了?”
大家都摇了摇头,刚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医生和北城前辈身上,一点儿也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幸村精市给时悠打电话也一直没有人接。
柳莲二去护士站那边问,和他们一起的小姑娘早就已经离开了,看起来还挺失魂落魄的。
幸村精市又给由川秋美打电话,知道时悠已经回家了,大家才放心。
北城真人的这件事也让网球社现在阴云密布,获得全国冠军后的兴奋被迫冷却了下来。
医院事情过去没几天,北城真人和浦原健一就递交了退社申请书给幸村精市。
不管其他人再怎么劝说,两个人也都是心意已决,留下退社申请书就离开了。
其实就算两人不递交申请,他们也马上就要进入高等部了,退不退社并不会影响北城和浦原什么。
但是在北城真人接受了这个不能改变的事实后就想要自己有始有终,以后的他就要告别和网球有关的一切了。
而且在退社这件事情上,北城真人也和浦原健一爆发过一次激烈的争吵。
浦原健一要陪着北城真人一起放弃网球。
在浦原健一的眼里,从他拿起网球拍开始就是和北城真人在一起。
或许网球重要,但是和他一起打网球的人更重要,搭档不是这个人,那么他宁愿以后在也不碰网球。
最终北城真人还是在浦原健一的执拗下同意了浦原和他一起放弃网球。
不过他不同意也没办法,北城还从来都没有见过浦原对他这么坚持一件事情。
时悠自从那次回家后就再也没有去过学校,一直都是请假。
幸村精市去了几次,一直都敲不开时悠的房门,由川秋美也因为时悠把自己反锁在房间急得不行了。
那天从外面回来的时悠把由川秋美给吓了一跳。
时悠外面的衣服都被雪花融湿,浑身也都是脏兮兮的泥土,也不知道给自己拍一拍。
“哎呦,时悠小姐,你这是怎么了,等会我给你熬点驱寒的姜汤。”
由川秋美给任由她摆布的时悠褪下沾满寒气的外衣,推着她回屋换衣服,然后又赶紧去时悠熬姜汤。
刚开始还好,好歹由川秋美还能给一看就知道哪里都不对劲的时悠喂下去几口饭。
但是后来时悠直接把房间门反锁上,由川秋美又没有时悠房间的钥匙,根本就进不去。
无奈的由川秋美只能每次把饭菜放在门口,然后在敲敲门告诉时悠。
但是端上去的饭都不见时悠动一下,连房门都不会打开,怎么拿上去的又怎么拿下去。
没有办法的由川秋美只能向幸村精市求助,让他来想想办法,毕竟幸村精市是由川秋美见过时悠从小到大最亲近的一个人了。
再继续任由时悠这样下去,不用说是因为什么事情了,她自己就要先被自己给饿死了。
幸村精市其实手里一直放有时悠房间的钥匙,这是很久以前时悠存放在他这里的。
时悠害怕哪天只有自己在家的时候,一不小心把家门房间门都锁上又忘记拿钥匙,就给幸村精市留了一整套家里的备用钥匙。
幸村精市以前从来也都没有用上过这串钥匙,只是一直被他好好存放在家里。
开始幸村不想动用钥匙也是因为尊重时悠。
幸村精市觉得时悠应该有自己的空间,她可以自己想明白出来,而不是每一次都靠他的帮助。
但是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时悠不仅没好还在愈演愈烈,倒是让幸村精市一股无名火忽地燃烧起来。
他直接用钥匙打开时悠的房门,‘啪’地一声把房门用力推在墙上。
这声巨响没有让时悠出现,倒是贴在两边照片墙上许许多多的便利贴有几张被震落。
幸村精市有些不确定地定睛一看上面的字。
这些密密麻麻的便利贴上面用穿透纸张的力道写下了无数的道歉和内疚,昭示着写它们人内心是有多崩溃。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请原谅我!!!
最后幸村精市的视线落在刚刚才从空中飘下来的一张便利贴,上面个用红笔打着大大的红叉的两个大字。
网球!!!
本来准备直接进来动用武力让时悠清醒的幸村精市犹如被浇了一盆冷水,熄灭了他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