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甚至连章鱼烧都没做完。
关于死后在别的世界重生的事,关于这个世界是来自一本漫画的事,关于她可以时不时在两个世界穿行的事......流月把一切都毫无隐瞒地告诉了鼬。
章鱼烧在锅里发出了“滋滋”的声响,香味扑鼻,流月饥肠辘辘地拿起竹签,打算将面糊翻一个面。
“别急,还没熟。”鼬在这时阻止了一下。
“不是,”流月莫名其妙地看他,“我刚才说了这么多,你就回我一个「还没熟」?”
“失望了?”
“当然。”流月毫无掩饰地承认道,“好歹感叹一下啊......弄得好像我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才隐瞒这么久,结果在别人眼里根本算不了什么。”
“现在可以翻面了。”
“你在听吗?”流月板起脸问。眼下的情景,就仿佛你给别人分享一个惊天大瓜,而对方不但没有反应,甚至还反过来扯点没用的家常。
鼬这才转过头看她:“你希望我很惊讶吗?可所谓颠覆认知,只是因为人容易被有限的知识与认知束缚,才无法接受超出认知的东西。但既然你说是事实,我只要相信你即可,也不会觉得难以接受。”
???
此逻辑在穿越重生这类事上也通用吗?流月不可置信地盯着鼬好一会儿,不自觉小声嘀咕道:“一个不看科幻类小说的人居然能靠哲学来接受这种魔幻的事么......”
“......?”
”算了。”流月无奈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我把秘密都告诉你了,你可是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世界里唯一知晓的人,至少表现得高兴点呀。”
“我看起来不高兴?”鼬问。
“嗯,明显有心事的样子,是觉得不公平吧?你的事我基本都知道,我的事却什么都没告诉过你。所以都告诉你了啦……”
“不是,你误会了。”鼬却打断了她,“并不是你想的这样。”
“唉?”
“每个人都会有不愿说的事,所以即使你不说也没关系,也不会觉得不公平。”
是理解错了吗?流月惊奇地向他眨了眨眼。可即便鼬这么说了,他也的确没有否认他看起来有心事这件事。
锅中的章鱼烧在这时发出了“啪”的爆裂声,少许卷心菜溅到了灶台上。鼬立即回头将煤气调到了小火,若无其事地开始将熟了的章鱼烧翻面。流月见状,也拿起竹签在一边帮忙翻转,顺便朝锅里又添了些面糊。
“只是因为昨天你说......“
忙碌间,她听到鼬接着说道:”你说龙对你来说十分重要,却直到最后依然对它一无所知,因此感到难过。”
他的动作停了下了,手悬在冒着热气的炉子上空,很烫的,但他却像毫无察觉般继续说:
“从昨天开始就在想,这样下去,你说不定也会让我经历同样的事。”
“......”
房间里突然变得格外安静。
流月怔在原地,手里的动作也跟着停下了。她像是发呆般望着锅中的东西,试图理解鼬话里的意思。她感觉到心脏正紧张地咚咚跳着,热度窜到了头顶,厨房的灯光照得她有些晕眩。
龙对她很重要,所以鼬的意思是,她也对他很重要吗?是如果突然消失,也会感到难过的存在吗?
流月后知后觉地想起了昨日美琴也说过这样的话,顿时又有些不敢相信。比起欣喜,愧疚的情绪却反倒率先一步汇入内心。
“不会的......不会做这种事。”隔了良久她才说话,脸早已通红,更是不敢去看他,“不过很奇怪的,知道鼬原来会因我而难过的时候,突然又有点开心,我这个人很糟糕吧?”
”毕竟一大早上就让别人切卷心菜。”
“哈?再这么说我可就真的要走了哦。”
两人在不经意间已经开起了玩笑。流月意识到气氛有在好转,可当她抬头看鼬时,却发现他的眼神依然蒙着一层浅浅的忧伤。
“你早晚要回去的,对吗?”他问。
“……嗯。”流月回答。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在鼬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些许不舍。她迟疑了一会儿才说:“不过因为时间的流逝不一样,不出意外的话,我可以在这里滞留很久。”
“很久是指……”
“大概一辈子这么久,理论上是可行的,换句话说就是可以一直留下来啦。”她这么说着,眼睛弯成了月牙,久违地露出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本来是因为怀念着某样东西才想回去的,但已经没关系了,我在这个世界也找到了它。”
望着流月许久未见的笑颜,鼬轻轻眨了下眼睛,漆黑的眸子里顿时掠过了一丝好奇。但他没有发问,只是耐心地等待少女的解答。
“呐,就是这个啦。”
下一秒,他看见流月微微凑上前来,张开双臂,就如他昨日所做的那样,轻轻将他拢在了她纤细的双臂之间。
这便是答案。
鼬的双眼微微睁大——答案比他预料的要平凡很多,而它却是流月不惜冒着再也醒不过来的危险也要回去找寻到的东西。
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鼬疑惑地想,而心脏却止不住地在胸腔内快速跳动着,由于两人贴得很近,他也能感受到流月同样快的心跳。
他就这样安静地听着,感受着两个心跳的频率逐渐重合在了一起,直到他开始分不清心跳声的主人,直到暖意从胸口满溢至全身,直到他无时不刻紧绷着的弦渐渐松开,直到世界的一切都向身后褪去,他在少女起伏地呼吸与温度中寻到了片刻的宁静……
直到——
“......流月。”
“嗯?”
“章鱼烧要焦了。”
“啊!?糟了!快点关火啊关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