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很多情况下不能及时接他,往往都是让他骑车自己回,为此还给他买了有显示屏的手机,这在当时是多少学生可望不可即的,可出发点只是方便随时联系,平时扣在老师那里,放学才还给他。突如其来的大雨让还未完全成熟的小孩染上一份紧张与难过,回想起刚刚经历的期末考试,有几个学生甚至要崩溃一般闹了起来。
“妈,我这边下雨了,你方便来接我吗?”唯一能打电话的胡致晚的声音一下子吸引了在场大多数人的目光,除却几个别的班的和已经冒雨离开的同学,剩余的人都在直勾勾看着胡致晚,“啊?你在开会?那我等一会,等雨小一点自己回。”
他挂掉电话,一抬眼就看见了一堆围着他的男生,以及一个顾岁春带着些期待看着他。他伸手打开到输入电话号码的界面,递给了离他很远,被人群挤在一边的小姑娘。
“让一下,”他穿过匆匆人群,走过苏问月,走过一起学习的朋友,走过温清风,定定站在顾岁春面前,“你先打电话吧。”
“啊?谢谢...”顾岁春刚才也想去问他借手表打电话,却被那一群人的阵仗下了一跳,老老实实等着到自己,却没想到胡致晚会先给她。
苏问月有些疑惑,看着胡致晚开口:“你这不遵循先来后到的规律啊?”
胡致晚垂眸:“我没说要你们排队,而且,她一个小女孩,应该着急回去。”
苏问月心中有数,他这个朋友什么心思他一清二楚,看着外面的雨噼里啪啦往地上砸,他摸摸书包,回头看了看胡致晚:“我教室里有伞,我先走了啊。”
“路上小心。”胡致晚看着站在考场门口清净地方打电话的顾岁春,回头嘱咐了苏问月一句。
“嗯,我知道了,那我自己回吧。”顾岁春边往回走边回话,走回胡致晚身边时,失落的神情已经无法控制的浮于面上。
“怎么了?你家长都没时间吗?”胡致晚将手机递给下一个同学,转身看着顾岁春,“那,要不你等一会,等雨能停下来。”
“嗯,我先回教室。”
“那样也会淋雨的,会感冒的。”
顾岁春指指教学楼:“很近,没关系,我在楼下等。”
“哎,我...”胡致晚想拦她一拦,却被急着要手机的人很快围起,他只好先借出手机,看着剩下的几个同学打电话,陆续离去。
顾岁春本来约了钟韵曦一起离开,可这会她回去找,也没能找到钟韵曦。她走回楼下,在大门口等着雨停。
她刚才分别给两个人打了电话,结果却不约而同。苏禾在上班,埋怨她不带脑子不看天气预报,活该淋雨。顾哲也在上班,这会抽不开身,叫她等等雨停。这就是她的家庭,七零八落,父母忙于工作。
她独自站在教学楼下,不同于一旁疯跑疯玩,在雨里相互打闹的少年少女,不同于有家长来接迅速回温暖的家的学生,不同于打着伞先一步离开的学生,她是个异类,提着湿哒哒书包一言不发的异类。
她抬起头,希望情绪能缓和一会,可她抬头,对上的却是胡致晚炽热的视线。他在看她,不知道看了多久。他站在二楼,低头看着她,一言不发。
顾岁春擦擦脸上的水痕,立马把头低下去,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没有消散,直到雨慢慢笑了,她再次抬头,少年还是站在那里,轻笑着看着她。
“宝宝,你没事吧,我一直没找到你。”钟韵曦拍拍她,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她,“我听他们说你回班了,但怎么都没找到你,对不起宝宝...”
“对不起,害你找了那么久。”她垂着头握住钟韵曦的手。
胡致晚看了多久呢?
大概十分钟?二十分钟?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顾岁春在楼下,他也不知为何,倒也不是迈不开腿下不了楼,他就是想在这里悄悄看看她,能看多久是多久。
她在看雨,她担心雨越下越大,不会停。他在看她,他担心她冒着雨回去,会不会着凉。
直到雨彻底停下来,学生们走的也差不多了。顾岁春抬头再去看,胡致晚已不在那里。她说不上来是好奇还是失落,拉着钟韵曦一起离开了。
“顾岁春。”胡致晚快走几步,从考场楼下来,喊她的名字。
“你还没走啊...我以为你走了。”顾岁春看到他,不知不觉多了些笑意,“那,一起走吧。”
“嗯。”胡致晚走在她右手边,钟韵曦挽着她的左手。
“顾岁春我看你这些还怎么追我!”突然冒出的同班同学吓了顾岁春一跳,之前两人打过赌,期末考试后谁前跑出校门谁请谁一顿冰棍,“你得请冰棍了!”
“站住!你这是趁人之危!”顾岁春笑着就要去追,钟韵曦笑着看着顾岁春追着搞怪的男同学转着圈跑,乐的合不拢嘴。
“慢点,慢点,”胡致晚看见她终于开心,也跟着笑了,“小心滑倒。”
从什么时候起呢?她慢慢融入他的生活,成为了一个可选的对象?
似乎是因为她足够脆弱,或者出现的时间刚刚好,不知不觉,她已经不仅仅是个选择,是个答案。
她是他的朋友,相互鼓励的同学。
她是他的首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