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听见身后有女子在高声尖叫着“阿青加油!阿青必胜!”
阿青?
“在下诸葛青。”对面的人显然也听见了尖叫声,朝她微微拱手,嘴角上扬起温和的弧度。
“诸葛兄。在下云扶,幸识。”
云扶也回了一礼,她嗅到对方身上漫出的强大的气息。此人并不如他看起来那样温和,是只不显山不露水的笑面狐狸。
云扶只觉得浑身血液发烫,剑修骨子里的战斗因子似乎隐隐苏醒了。
她神念一动,从储物袋里唤出斩穹剑,握在手里,认真地等待裁判下令。
“比赛开始——”
号令一响。云扶拔出了剑,剑鞘变作一道黑色流光没入她手背上。
她身形微晃,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消失在原地。眨眼间的功夫,已经到达诸葛青身前,刺出一剑。
男人如同在自家庭院中漫步般悠闲,他脚下微转,明明只是移动了一小步却精准避开了她的剑尖。
他双指并拢上扬,薄唇轻启,“坤字·土河车。”
几面切口尖锐的土墙从两人中间拔地而起,隔绝了剑修的视线。云扶横出一剑,灵气从手心一路传到剑尖,最终在土墙内爆发出来,将其震了个稀碎。
土块落下,如雨滴般融入大地。
没想到土河车竟然挡不住她的一击。诸葛青眉头微蹙,“巽字……”
云扶根本不给他念完的机会,剑气凌厉,短短一息内又瞬出几剑。这人的反应比她想的要快很多,而且身法诡谲,步步踏在意想不到的方向,又偏偏能精准地避开每一次攻击。
“风绳!”
剑光逼近,诸葛青似乎都能感受到那凛冽的寒气从额前扫过。他眉心一跳,脚下连退几步拉开距离。
似乎有看不见的绳子缠绕在手脚上,拉着她向后扯。云扶剑随心动,几道剑气撕碎了身上的束缚,然后几个连跳,主动后退到十米开外。
她定定地看着远处的诸葛青——这人功夫好生奇怪,每次靠近的时候都感觉手脚凝滞,动作都慢了一拍。
“这小姑娘倒是有两分聪明劲儿,竟然这么快就看出来那诸葛小子的门路。”主席台上坐着的陆老爷子感兴趣地说,“她那剑法也是精妙。”
这小姑娘看起来年纪和他那宝贝孙女差不多大,老人家爱屋及乌,看着也顺眼。
“精妙有余,变通不足。”老天师捧着茶盏,吹了吹漂浮的茶梗,“怕是要陷入苦战咯。”
“老张,你说那姑娘?还是……”陆老爷子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即使名唤云扶的女孩剑法高超,在他看来对上诸葛家的那位天才,也毫无胜算。诸葛一脉的绝学奇门遁甲,那小子可是第一位全才。
台下气氛焦灼。
云扶单手提着剑,却久久没有再发起进攻。
面具下的神色平静,她微阖上眼,神识扩散,捕捉着场内每一丝气息。
诸葛青看见她闭上眼睛,心中警铃大作。他已经察觉遇到强敌,不敢大意,双手唤出烈焰大蛇,携风卷火,朝她呼啸而去。
“离字·赤练。”
“夜雨·吹澜。”
云扶闭着眼睛,神识却已“看”到了火蛇飞来之处。
她抬手举剑,一剑挥出时寒气四散,那火焰霎时被扑灭。火焰大蛇如有灵智,尾巴狂摆挣扎几下,不甘地湮灭在风里。
一击得胜,云扶并未停下。她闭着眼睛,一步步走近,手中剑嗡嗡震鸣,浑身气势凌人,恍惚间竟让人感觉到她已经与剑融为一体。
明明此人走入了他的阵中,诸葛青却感到一丝棘手。他挥手,几十道水弹飞速打出去,配合着土块,“坎字·水弹,坤字·流石。”
云扶身形摇晃,身法如同鬼魅,竟在几步内躲过了大部分水弹。有几枚实在躲不过的,擦着她手臂和肩膀飞过,留下道道渗血的伤痕。土块被剑气瓦解,还未打到就已经分崩离析。
她脚下的步伐丝毫不乱,每走一步,周身气势就攀升一截。
“诸葛兄,”鬼面下传出温和而平静的女声,“你的道法能够算出在下的每一步动作,从而找出退路吧。”
“姑娘好眼力。”诸葛青额头沁出薄汗,他自觉已经没有退路,只好迎敌而上,“土河车!”
“果真精妙绝伦,云扶此生初见。”
云扶一剑裹挟着灵力轰出,土石崩溃,纷纷落下。
她已经走得极近,两人间的距离只有两米。诸葛青只觉面前人不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把锋利无匹的出鞘利剑,气势磅礴。
剑修稳稳抬起手。
“坎字·水弹!”诸葛青见其动作,暗道不好。他俊秀的眉头紧蹙,抬手又是几十道蓝色的水弹打出去,试图阻止她挥剑。
然而无用,水弹擦过的血痕并未让她的步伐有一丝凌乱。
有一枚水弹分外危险地擦着面颊飞过,那张鬼面被击中,自边缘处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
“心法·万剑朝宗。”
云扶轻声呢喃。
与她轻柔的语气相对的,是骤然出现的铺天盖地的雪花。冰冷的风席卷了整个场地,自暴风雪中浮现出成千上百道白色剑影,稳稳停在空中。
诸葛青只觉身处雪山高岭,四下里皆是寒冷的剑锋。他扯动嘴角苦笑了一下,这次不用卜算,已无退路。
他自小到大,从无败绩,怎会甘心今日败于此地?若无退路,便是动用秘法,也要找出一丝胜利的可能……
“奇门显像心法——”那双眯起的眼睛缓缓睁开,内中灵光乍现,天地间霎时风涌云起,有什么玄妙而神秘的事物正在降临。
“哥哥!别算了!求求你快停下!”台上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云扶神识一转,寻声看去,是个十岁左右的幼童,哭的满脸是泪,脸庞发色与诸葛青有八分相似。
从这孩子的表现来看,诸葛青正在施展的术法似乎有损己身。也是——此等强大的法术,在修真界也未曾一见,想必施展之下多有禁忌。
只是一次比试,何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