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之文，郑甜甜，商磊和胡蝶本来约定的是放学后一起写作业，可是真正实践的时候才发现，是郑之文一个人给另外三个人补课。尤其是胡蝶，基础极其之差，很多四五年级的知识都没有掌握。最开始几天，新鲜劲还没过，郑之文还在耐心地帮他梳理。
时间一长，有时将题目讲解好几遍，胡蝶都听不懂后，郑之文开始有点急躁，语气都开始重了起来。胡蝶自己也是一个暴脾气，又心思敏感，被郑之文说了之后，脸上挂不住。就推说自己懂了，需要时间回家理一理，实则偷偷带着商磊的作业回家去抄。郑之文看他第二天带来的作业都是对的，以为是他自己回去好好学习了，就没说什么。
直到某天，郑甜甜来得很早，看见胡蝶坐在座位上抄作业，这件事才被郑甜甜“撞破”。
“胡蝶，你这段时间的作业不会都是抄的吧？”
胡蝶正全神贯注地奋笔疾书，冷不防被人这么一问，他猛地抬起头，下意识地把作业往桌箱里面塞。看见是郑甜甜后，他又把作业拿出来。他低着头，沉默两三分钟。不说话，继续动笔抄了起来。
郑之文家离学校近，四人中她反而来得晚。郑甜甜没有收到胡蝶的回复，也没有追问。
这天上课的时候胡蝶一直心神不宁地盯着郑甜甜，他知道自己基础差，他也知道读书是最好的出路。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冒昧而突兀地向郑甜甜提出放学后一起写作业这个请求，可是他强烈而敏感的自尊心不容忍他“丢面子”，被当面指出错漏，尤其还是女生，他实在是受不了。但是他基础太差了，现在老师说的很多东西，他都听不懂，要赶上进度太难了。郑之文是为数不多能帮助他的人，可是现在郑甜甜知道了，她们关系那么好，她肯定会告诉郑之文。郑之文一定会很生气，然后呢？他和郑之文毕竟认识不久，他不清楚郑之文知道这件事后会作何反应。因此他提心吊胆了一整天，害怕而又期待地等着这件事被戳破。
出乎意料的是，一切如常。唯一不同的是，郑甜甜说她要赶着回家帮她爸爸收面条，今天要早点回家。还叫上商磊和胡蝶，一道回家。
胡蝶家离学校很远，又不是远到有车接送的村落，如果他从大路步行回家的话要一个多小时。小路的话，四十多分钟。他们四个家都是同个方向的，平时都是胡蝶和商磊一起回家，郑之文和郑甜甜一起回家。虽然他们放学一起写作业，关系比起一般同学好很多，出了学校甚至教室，他们就会默契地保持距离。
西河镇前街和后街交汇处是一个十字路口，过了十字路口，郑之文他们回家的方向要经过一座板桥。板桥过去一点，有两条小路通向两个比较小的村寨，两个村寨之间有路相连。一般来说，胡蝶回家，最省时省力的方法就是从第一条小路走进寨子，穿插到第二条小路，一路往上。以往他都是这样走的。
他不忙的时候也会和商磊一起走第二条路回家，第二条小路可以沿着曲折的岔道快速到达商磊家在的西河四寨，郑甜甜家和商磊家隔得很近，小的时候，大路还没修好，他们都是从这里下来读书的。大路修好后，大多数人尤其是女孩子，都选择从大路走，大路安全得多。
回家的路上，郑之文和郑甜甜在热情高涨地讨论最近某部大热电视剧的情节，商磊和胡蝶不怎么说话。
胡蝶今天选择从第二条小路回家，他只身走进小巷，走了几步，回头看见郑甜甜叫住商磊，跟商磊说了一句什么。商磊冲他往外挥挥手，示意他先回家。
胡蝶只身转进小巷，走了一会，又回到大路上，意味深长地看着三个人并排走远的身影转身走回岔道。
郑甜甜拉住商磊，严肃地说“我有话要跟你说”的时候。郑之文一脸懵地站在旁边，想到什么，站在一边兴奋地围观。本来以为撞见了史诗级别的告白现场，结果胡蝶走后。郑甜甜下一句话，问的是“胡蝶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我知道你给他作业抄的事了。”
“……”
“你说胡蝶作业抄的商磊的？”郑之文突然反应过来，郑甜甜不是要告白。
“嗯。”郑甜甜快速地应一声，然后又继续看着商磊。
“抄就抄了，这有什么。”商磊无所谓的样子。
“可是是胡蝶让之文教我们写作业的啊，他的基础这么差，再不好好学之后肯定更加跟不上。我听说过一点他之前的事，你快说说他到底什么情况？”郑甜甜皱着眉头，严肃地看着商磊。郑之文本来有点生气，听到这里也跟着好奇地望向商磊。
“我不清楚他家里的事。不过……三四年级的时候，我和他是同桌，当时他每天早上都在教室里睡觉。我问他为什么这么困，他说家里有事很忙。班主任说过他几次，还去家访了。回来之后就不管他了。四年级的时候，有次他和我们班程明在课间的时候打起来了。闹得挺大的，后面老师就直接把他调到最后面一个人一桌了。”
听罢，郑之文义愤填膺地说，“你们老师也太过分了吧！”
“就是！”
“……”
“不过我听说，他父亲去坐牢了？”
“不知道，他没跟我提过他父母，就跟我提过他爷爷奶奶。”
“好吧…”
“不过他为什么要抄你作业，我说的他听不懂嘛？”郑之文突然将话题一转。
“他确实听不太懂。”
“我觉得我讲的挺仔细的啊！”
“之文，我觉得不是你的问题，他基础太差了。按照刚刚商磊说的，他从三四年级基础就没打好。”郑甜甜挽着她，轻轻拍拍她的手腕。
“不是！”商磊突然冒出一句。
“不是什么？”郑甜甜问他。
“胡蝶跟我说，郑之文你语气太凶了。”
“我哪有！”郑之文下意识反驳，“我有嘛？”她开始怀疑自己。
“哎呀，我觉得你讲得挺好的。不过胡蝶基础太差了，不然我们课间给他补下之前的内容吧。”
“怎么补啊？”
“我带书，你给他补，我在旁边给你端茶递水。”
“我也要补！”商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