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萧随醒了。
确切的说，他是被一脚踹醒的。
被踹醒之前，他睡得很安稳，这是来无尘院前远没有预料到的。
睁开寒潭似的眸子，借着窗棂处透进来的光，萧随往身下扫了一眼，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
横陈在他腿上的，不是容华的脚又是什么？
不知想到了什么，黑夜中，无故被踹醒的萧随不仅没生气，反倒盯着“罪魁祸首”的玉足，低低笑了一声。
视线一寸寸上移，萧随寒潭般沉静的眸子渐渐发生了变化。
“罪魁祸首”面朝他侧躺着，被褥大多被压在身下，不仅整条腿露在外面，半个身子也是在外面的。
睡得是人事不知，毫无防备。
虽说身上穿着中衣，露不出什么，但朦胧光影下，少女身姿曼妙，曲线玲珑，酣睡的容颜无害又纯真，绕是见惯了美人的萧随，也看得心神一颤。
三千青丝随意铺展，有几缕缠在了他手臂上，手臂仿佛被烈火炙烤了般，竟隐隐有发烫之势。
夜色中，萧随眸色渐深，喉结微动。
他是一个成年男子，虽还未经历过男欢女爱，却也知道这些异样代表什么。
趁着身体尚未被完全唤醒，萧随迅速抽出被青丝“压制”的手，轻轻一推，将人翻了个边。
睡梦中的少女感到不适，轻轻嘟囔了一声，却并未睁开眼，只略微动了动身体，又继续睡着了。
萧随手中不停，取过被褥，快速抖开将人从头到脚盖住。
若不是怕人会闷着，也许他会将那张魅惑至极的脸也盖住。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灭了心中即将蹿起的那团火。
过程中不小心碰到了容华露在外面的手，触感冰凉。
想了想，萧随又将被角掖了掖，确保钻不进风后才重新躺好。
窗外不知何时又起了风，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灯影在窗纸上起舞。
与上半夜相反，醒来后，萧随睡意全无，难得失起了眠。
这在以前几乎是没有过的。常年在外征战的将士几乎都有一个特殊的技能——快速入睡。
战场上形式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进攻，进攻之后要打多久。
一旦打起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若是因为没休息够而导致体力不支，丢的就是命。
是以很多时候，他们骑在马上也能睡着。
黑夜无线放大了人的感官。鼻尖似有若无缠绕着一丝清香，搅得萧随越发难以入眠。
大冷天的，萧随觉得喉头发干，浑身燥热，就在他掀开被子，打算下床倒杯水喝时，身上忽地一沉。
许是没有汤婆子，一个人睡冷，在感受到身旁有热源后，睡梦中的容华依着本能，一个翻身向热源靠压过去。
抱紧热源后，热意接连不断传来，原本冰凉的手脚渐渐有了暖意，睡梦中的容华满意地发出一声喟叹，跟着脑袋贴近又蹭了蹭，手脚像八爪鱼似的扒拉地更紧了。
瞅着胸前毛茸茸的脑袋，腰间的纤细小手，横在他腿上的玉足……萧随喉结微微滚动，心火正以燎原之势复燃。
怀中少女兀自沉睡着，丝毫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惹火。
萧随眸色渐黯，额间青筋突突跳了两下。
不久前，少女的慌乱、故作镇定历历在目，知道她没有准备好，萧随强压着体内不断上涌的冲动，于黑夜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贴的太近，少女身上的幽香虽清淡，却不再像之前那般似有若无，很快萦绕在萧随鼻尖，包裹着他的感官，侵袭着他的五脏六腑，教他无处可逃。
像是被点燃了般，周遭的空气也开始升温。
萧随一动不动。
不是不能动，怕动了之后，事情不再受他控制。
也不知呼吸吐纳了多少次，四肢百骸才不再叫嚣，重新听大脑的话。
几息之后，萧随别过脸看向窗边，半晌，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远离这如同火引子般，随时随地能将他点燃的人。
擒住容华的手，萧随本想就此拿开，却在碰到手时，被那柔软的触感激得一阵心神荡漾。。
这一迟疑，惊扰了梦中人。
容华不满地嘟囔一声，手下意时一挥，屋内顿时响起男子低沉的闷哼声。
萧随突然一个翻身，将人制住。
便是再累，睡得再沉，这种情况下人也会醒过来。
睁开眼那一刹那，容华眸中尽是茫然，神魂仿若还遗留在梦中，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但只是刹那，很快，她就认清自己的处境。
刚要挣扎，耳边就响起萧随低沉、暗哑的声音，“别动……”
极力忍耐下，萧随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别动！”
是对自己，也是对容华，
他怕了，怕身下人儿一动，就真克制不住自己了。
头一次面对这种状况，容华大脑空白，没能听出萧随的话中的警告之意。自不可能说不动就不动。
容华急着挣脱出来，一边拍打着萧随的胸膛，一边央道：“萧随，你先下来。我，我害怕……”
柔软的人儿毫无章法地挣扎着，每一下对萧随来说都是莫大的考验。
轰得一下，绷紧的最后一根弦也彻底断了，清明不再。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萧随双手撑在两边，俯下身，在容华耳畔低声呢喃，“已经来不及了！”
话音尚未落地，吻便密密麻麻落下，容华的惊呼被尽数堵了回去，淹没在唇齿交缠中。
芙蓉帐暖，一室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