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卷里寥寥数行描写了初代为毁掉那个她所憎恨的人而付出的代价。
令人毛骨悚然，初代创造双生的束缚，或称之为诅咒，只为了对抗那人不断转生、延续生命的能力。北岛一族真实存在的只有沙曼和里尔，他俩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互相吞噬，周而复始不断叠加增强自己的实力，北岛家所谓的密卷是初代所杜撰的假货。
而那些北岛族人都是四百年前的倒影，随着双子的诞生而复活，机械式地重复自己的行为，直到这一代因天之骄子六眼的降临无意间打破北岛家的轮回，把一切扰乱。
“这怎么可能变强？”这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吧，除非搭上了别的东西……沙曼看了眼五条悟，他异常专注地盯着地面，似乎在思考什么。
“果然。”五条悟突然冒出一句，勾着手臂靠到夏油杰身上，“和我去接下七海灰原吧。”
两人走下楼梯，夏油杰突然站定，“察觉到什么了吗，悟？”
“很诡异的感觉，沙曼恢复速度变快了，明明在寺庙那边还是持平状态，回高专之后立刻反超痊愈。”五条悟背光站在楼梯上，和下边的杰对视。
“排除她术式和硝子的原因，单看她的咒力回流速度实在太快了。”
“是灵魂？”夏油杰挑眉，“可北岛里尔还活着。”甚至还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转悠，说要和沙曼应验双生子的诅咒。
“你知道吗，人，肉/体，灵魂。”五条悟伸出两根食指紧贴，而后分开，摇动左手的食指，“通常来说束缚在于灵魂，术式在于□□，既然现在得知沙曼和北岛里尔本来就是同一灵魂……”
“束缚生效？”夏油杰喃喃自语，“魂与肉一体，历来的北岛双子互相吞噬，被吞噬的那个肉身会变成空壳，正常是当死人处理了，可是现在的北岛里尔是怎么回事？”
“看来似乎有恶心的寄生虫存在。”五条悟右手打个响指，墨镜底下双眼微微眯起，“不过先别打草惊蛇，看看它想做什么。”
“还有一件事，北岛里尔肉/体是否存在术式也需要时间观望。”夏油杰补充道。
两人互相对望，片刻后又勾肩搭背下楼。
还呆室内自诩常人的沙曼也无法理解初代的疯狂，什么样的憎恨能让人不惜生生世世折磨自己的灵魂，她摸了下自己胸口。要强到什么程度才能对抗那个人，而且这是必定的结果吗，谁来驱动积攒的力量？临界点又是多少？自己二十年来的人生像个笑话，她和被圈养的待宰家畜有何区别，比起前者，或许称为自相残杀的蛊虫更合适。
她突然觉得反胃，几欲作呕，避开硝子的担忧的目光冲去厕所，干呕几声后用手接水拍到脸上，微微抬头，幽幽的绿瞳吞并镜中折射而来的白炽灯光，显得郁郁沉沉，异常陌生。
叮咚！手机信息通知声吓得她一激灵，低头查看，“明天让我和杰去……枷场村？”
才刚回来没多久，居然立刻安排了新任务。
硝子站在门口看向她，惨白的灯光下，女人单手撑在洗漱台，水汽沾湿发梢紧贴在脸侧，她垂眸盯着手机屏幕，心情超级差，几个字明晃晃的写在她脸上。
“沙曼，回来之后我们四个再一起出去玩吧。”硝子揉了下脸，笑着开口对她说。
“好，说起来我们很久没聚聚了。”沙曼收起手机，转身搭上硝子伸出的手，“先解决今天的晚饭问题吧。”
“饭堂的饭都吃厌了，找天和夜蛾校长说换点新款式。”硝子最近一直留守高专，天天去饭堂转悠。
“要是有炸鸡就好啦。”
“吃多了会上火诶。”
两个女生碎碎念地说着学校里的事，就像平常的高中生。
如果一直都能这样就好了。沙曼抿嘴笑了下，内心却顿感沉重，惶惶不安。
“怎么不听电话。”翌日午时，在宿舍门口等集合的沙曼按着手机点了又点，她蹙眉打给五条悟。
“杰？他在宿舍里啊，今天都没出去。”电话那头砰地一声，似乎是有某个重物倒地了，“要不换我和你出任务？反正等会就回去了。”
“没事，我上去看看。”沙曼微微抬头，往楼道上走，寻思他该不会从早睡到晚吧。
平日里几个人经常串门，后来干脆都没有锁门的习惯了。沙曼侧身听了下，门后没有动静，她直接扭动把手开门进去。
他还在睡觉，眼下青黑，似乎昨晚直接在床上睡着了，身上还穿着高专内搭衬衫，领口松垮隐隐露出线条。
“……沙曼？”迷迷糊糊间，他睁开一边眼睛瞄了眼来人，低声喊道。
沙曼坐到床边，抓了几缕他散开的头发想编辫子，“再睡会儿。”
夏油杰直接靠过去把人扯上床，随手拨出一大把头发塞到她手里，自己则是伸长手臂圈住她的腰，脑袋枕到柔软腹部处。
他继续紧闭双眼假寐，她则是手指灵活地绕辫子。
“你不好奇那天九十九由基和我说过什么吗？”片刻后，深深吸了口气的夏油杰终于憋不出开口。
“还有奶牛的十年火箭炮，是叫这个名字吧？当时十年后的你跑过来要说什么，可惜我没听清。”换回来的时候沙曼眼底惊吓做不得假，难道十年后的他做了什么奇怪的事？还有后来五条悟那小子嘚瑟的表情，十年后沙曼想说的又是什么……
沙曼微微摇头，“比起这些，我更担心你太累了。”
夏油杰缓缓地睁眼，手搭在她黑色的校服裙上，黑白分明，他侧头望向窗外，高专里的森林太过茂密，只有零星的阳光能穿透进来。
“我一直在想，作为咒术师的意义。”
“为什么非得和咒灵战斗不可。”
“咒灵经由普通人的恶念中所诞生，为什么不能直接从源头解决，我们真的要保护他们吗，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值得吗。”
很久以前沙曼就觉得夏油杰身上有股悲悯世人的佛性，但同时他也把自己放在高处，俯视下方的芸芸众生。如今他开始反思，无论何人，只要存在于这个世界势必会造成影响，正如蝴蝶效应，现在飓风往他们身上刮来了。到底什么都不会变化，咒灵源源不断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