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听到什么?”长孙无忌阴沉着脸问道。 “此次李君羡回长安,是为了请太子和魏王去骊山面见陛下,不过太子称病没有前往,反倒魏王被请了过去。”长孙淹低声回道。 “蠢货!”长孙无忌低骂一声:“太子真的想造反么,居然敢在这个节骨眼抗旨,就不怕魏王在陛下面前说他坏话?” 想了想,长孙无忌站起身道:“给某备轿,某要去东宫一趟!” “诺!”长孙淹答应一声,张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转身退了出去。 太子李承乾如今人见人怕,这个时候父亲凑上去,岂不是让皇帝更加不爽。 长孙无忌一路火急火燎的来到东宫。 在内侍的引领下,来到房内便见到太子李承乾正与于志宁言谈之间气氛和谐。 长孙无忌有些发愣。 这场面有点诡异啊! 都火烧眉毛了,太子还有这样的心情? 当然,更让长孙无忌惊讶的是太子与于志宁的关系。 两个人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和谐了。 虽然于志宁是太子的师傅,但这个人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 当然,于志宁才学那自不必说,人家曾祖父是北周太师于谨,妥妥的书香世家! 武德四年,尚是秦王的李世民加封天策上将,并开设文学馆。 于志宁被授为天策府从事中郎,兼任文学馆学士,属于秦府十八学士之一,论资历可不比他长孙无忌低! 但是,于志宁有个毛病。 这人的性子比较刚烈,脑子也比较迂腐,说话做事从来都不会委婉转圜,直来直去能把人气死! 记得有一次李承乾喜欢突厥的装扮,便在东宫内搭建营房安置突厥人。 丁志宁见状,马上劝谏:“突厥人狼子野心,难以教化,把他们引进东宫,甚为不妥,再说,堂堂太子居然装作突厥人,简直是有违朝廷礼仪,你咋就不注意呢?于是就像李二告状……” 最后的结果是李承乾受到了惩罚。 这种事情不止一次发生,反正在李承乾看来,不管他做什么,于志宁都会找出毛病。 看不上就看不上呗,谁稀罕? 可丁志宁还总是跑李二陛下那里告黑状,这就不能忍了! 最后,太子甚至透露出想要把于志宁干掉的心思。 正因为这样的性子,李承乾与于志宁的关系可以说并不好。 可是现在,自己看见了什么? 长孙无忌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言谈甚欢的两人,显得目瞪口呆。 李承乾从榻上强撑起身子,笑道:“承乾有病在身,不能起身远迎,请舅父不要见怪!” 长孙无忌咽了口唾沫,感觉这画风有些不对。 这时候的李承乾不应该提心吊胆、惶惶不可度日么,怎么一点担心的感觉都没有? 不知该说这位外甥的承受能力强,还是直接开始摆烂了! 如今自己到来,李承乾不是应该哭哭啼啼求他去向陛下求情以保住自己的太子之位? 怎么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这就完了? 虽然很客气,但李承乾并没有惊慌失措的样子。 真是奇哉怪也! 此时于志宁站起来,笑着跟长孙无忌打了声招呼,便对太子李承乾说道:“殿下,事不宜迟,老臣先行告辞了,即使拼了老命,老臣也会促成此事。” 李承乾赶紧躬身施礼:“有劳于师了,你慢走!” 于志宁笑吟吟的回礼,转身告退。 “殿下,您几时与于詹事关系这般亲近了?”长孙无忌狐疑的问道。 李承乾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道:“这个……咳咳……舅父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他总不能说,人家于志宁是为了救他的命,总不能还板着脸吧! 见李承乾不肯正面回答,长孙无忌倒也不介意。 退到门口看了看四周,确定近处无人,这才回到房中,压低声音担忧的说道:“殿下可知道陛下想易储!”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李承乾全程面无表情,听完之后,还是一副云澹风轻的样子。 “舅父过滤了!” “过滤?” 长孙无忌直接傻眼了,急忙说道:“此次侯君集谋逆,打的是殿下的旗号,如今侯君集败亡,陛下定然把怀疑的目光转向殿下,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 李承乾一改刚才的慌张,笑了笑,目光灼灼的盯着长孙无忌:“舅父,难道孤担心,父皇就没有易储的想法么?只要父皇想,他又何曾会在意孤的想法?” “殿下慎言!”长孙无忌吓了个半死,着急慌忙道:“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怎么能说出口,殿下谨防隔墙有耳!” 那意思就是说,有些事情知道就行,却是说不得的。 李承乾心中叹息不已。 他又怎能不知长孙无忌的心思? 显然是想让自己求他保住自己的太子之位,等到自己登基以后,就能得到更多的利益。 在李承乾看来,长孙无忌与自己越走越远了。 这位舅父考虑的更多的是家族的利益,想要让这位老狐狸为自己说话,就不能透露出一丁点的想法,否则一定会被对方拿捏的死死的。 想到此处,李承乾不禁想。 若是自己事事都依靠长孙无忌,即使以后能够登上皇位,整个朝堂的人也必定是长孙无忌的心腹。 那他这个皇帝岂不成了光杆司令,这结局真是不敢想象。 李承乾背后的冷汗涔涔而下,本来有些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只要想想,李承乾就快要吓死了! 他简直不敢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