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熠长臂一展,勾了药罐和细绵,这架势是要为晏晏上药。
前几日都是淡茜趁周熠去洗时帮晏晏涂的。
“哪能那么快,”受伤至今还没有十日,能愈合都已是沈溦密制枇灵膏的莫大功劳了,“你且忍忍吧。”
察觉自己也说了暗示性极强的话,晏晏面皮一红,试图用沉默掩饰慌张尴尬。
“我自是能忍,就怕夫人多想。”
晏晏捻着衣摆,眸光自周熠冰山雪线般冷冽的下颌挪向床尾的红喜烛,“我才不会。”
周熠抬了抬清冷的眼皮,毫不体贴地戳破她的矜持:“夫人,你不真诚。”
晏晏被点中心事似的,咬唇扭向一边,留给周熠一个傲娇的后脑勺。
那种事,邪门得狠。
被折腾一夜的痛苦经历本该烙上魇印,赶至心角落灰。可受伤后的空白却让那感受模糊得快只剩别扭的甜蜜,就怕再过些时日,那点别扭也会燃尽,空残留他说荤话和肢体接触浸润的爱意。
“涂好了。”周熠挑她一眼,接过她木讷递来的纱布,挪动身子坐的更近,长臂圈她入怀,一层一圈又慢又缓地绕在她腰上。
锁骨处的酥痒递向四肢,晏晏难耐地扭过头来,唇无意摩挲过他的鬓角。
他靠的太近,连晏晏的呼吸都压迫住了。
“怎么了?”周熠蹭蹭她的脸颊,好似在安抚她的不安,却更像是对她的回应和奖励。
“你缠得有些紧了,有些疼。”
周熠幽沉的眸子里囚有细碎的光,“适才怎么不说?”
现在都缠完准备打结了。
晏晏一抬下颚,面不改色心不跳:“你手笨,下次不要你缠了。”
周熠笑而不语,松开几圈,“现在呢?”
晏晏敷衍:“好多了。”
现在的紧度和刚才可没分别,她就是在没事找事而已,故意挑他错处打发他。
“手笨才要夫人教,”周熠低眸系了个活结,指背难免触碰到她腹部的肌肤,“夫人处处对我不满,我岂不会伤心难过?”
似有若无的痒意有种致命的上瘾,晏晏握住他的手腕,试图跟他讲道理:“这都是细活,又琐碎,本就不是侯爷擅长的,侯爷干嘛要因这点小事怀疑自己。”
周熠淡淡摇头,语调携着极其欠抽的暗讽:“我倒不会怀疑自己,就怕夫人嫌我活儿不好——日久积怨。”
晏晏气得拍开他的手,“你如愿以偿了。”
简直是混蛋,晏晏在他嘴里哪还有贤良模样,根本就是个欲求不满的色.徒。
……倒打一耙的混蛋!
周熠像块狗皮膏药,没皮没脸地贴晏晏的脸颊:“夫人,那晚可是你先招惹我的,这是要不认账了?”
还提呢,晏晏悔得肠子青。
他那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根本都是装给她看的。
“是我招惹,”晏晏大有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架势,但神色并无半分愧疚,甚至理直气壮,“但也是你自己意志不坚。”
反正不是她一人的锅。
“是,都怪我,不像夫人,若是遇到这种事,意志当比移山的老翁还坚定,厉害得不行,岂是我能比得了。”
虽说了这样违心而恭维的话,可他的语气分明没有一丝惭愧。
晏晏被讽得又羞又恼,急得咬他胳膊,气呼呼推他去洗澡。
周熠按她在床上坐好,敛了存心捉弄的神色:“你别使这么大力气,小心挣裂了伤口,我乖乖去就是了。”
晏晏杏眸微嗔,直至他老实进了净室,嘴角才放肆地扬起来。
憋笑装怒可真辛苦。
周熠这人,有时候也太讨厌了。
杏园见他,还以为六七年一晃而过,他已然成熟独断得变了个人。
可原来幼稚是藏不住的,抑住脑袋,庞然的尾巴也会翘起来,遇到人便会忍不住一甩一甩的……还挺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