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你在说什么?”
旧情人是何意?周熠不知徐霁是她表哥吗?
“郡主又要开始在我面前死不承认了是吗?”
周熠语气不善,晏晏很怕他下一息就会不顾场合地扑过来。
“侯爷,我在做什么你不是清楚的吗?为何要那般想我?他是我表兄,你不知吗?”
她所做的,从始至终都只是为晏父翻案啊。
“正因他是你的表兄!”
周熠猛地迫近一步,低沉的嗓音压着暗涌的愤怒。
晏晏吓得踉跄后退,心里不只是惶然,更多是心寒。
她盈泪解释:“侯爷,我不知你为何会这般想,可我与他的确是昨日才重逢,并无你想的那些事。”
徐霁竟比她还了解周熠,他还真是疑心很重。
周熠苦笑了一声,抓着晏晏的手腕拽进屋内,合上房门后将晏晏囚在双臂与门板的方寸之间。
“郡主是想说,你们重逢后翌日就迫不及待地背着我见面,却清清白白,是吗?”
晏晏的呼吸艰难起来,吐纳的似乎都是周熠含着怒火的热息,再加上被压迫在方寸之内,无端有种濒临窒息的感觉。
“我们本就是清白的。”
她真的不明白周熠为何会这般想她,抑制不住恼怒的情绪:“你说的迫不及待,只是因为我要做的事情就是一刻也等不了,就算我能等,晏家的冤魂也不能答应!”
这反应落在周熠眼里,无非是恼羞成怒。
他猛地捏晏晏的脸颊,脸色肃冷凶狠:“那你为何一见他就哭?为何要盼着我走?难道都是所谓的为父翻案?不是所有见不得人的心思用这种理由掩饰就能显得多高尚!”
两颊很疼,但疼不足以让她哭。
泪是在周熠不由分说地怒吼声中不受控制地流下的。
晏晏无力再解释,合上眸子随他去了。
颓丧的模样宛如受伤后放弃生机的野兔,心如死灰。
周熠的手掌像是被她的泪烫到了,突然松开。
晏晏无力地垂着头,转身拉开门,累得说不出一个字。
这世上最累的大概就是如此,试图解释清楚一个人打心眼里认定的,然而却根本不是真相的事。
她就这么走了。
又是这么走了。
周熠的怒气怨气无处排解,都北大营的新兵蛋子无端遭了殃。
回府昏睡一下午的晏晏,被一阵鸟类扑扇翅膀的声音惊醒,她警觉地取出海东青含在鹰喙里的指竹,拎出用细绳系结的信笺。
内容让她长长地哀叹了一声。
周熠那个疯子,竟直接在宣帝面前弹劾徐霁为骨徒。他还真是不存隔夜仇,有仇当场就报。
晏晏只是想先让自己冷静一会儿,不想这“一会儿”的功夫,周熠就能捅出这么大个窟窿出来。
她要崩溃了。
宣帝虽袒护了徐霁,可周熠保不齐还会做出对徐霁不利的事——所以周熠心里的疙瘩,晏晏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得给他解开才行。
周熠回府已是月上中天,满身的酒气。他醉得不清醒,要趴在桌上睡,晏晏怎么劝都没用,索性就不管他了。
淡茜煮好的醒酒汤端来,周熠死活不肯喝,随手一推洒了一地。
他醉后的粗鲁凶悍将淡茜吓得不轻,小丫鬟含着泪擦干了地,要去再煮醒酒汤,晏晏不让她煮:“不用管他了,你回去睡。”
“夫人……”
“听我的。”
淡茜退下后,晏晏找来大氅搭在周熠身上,自去沐浴,等她出来,周熠还是趴在桌上,但身上的大氅已经掉落。
晏晏捡起大氅,再次为他披好。
他要睡桌上就睡桌上,晏晏“尊重”,非常地“尊重”。
可没等她走开两步,大氅再次被他咕哝着扔在地上。一股邪火刹那间直抵晏晏天灵盖,她气冲冲走回去捡起大氅,兜头一甩,罩住周熠。
周熠胡乱扯下大氅,红得布满血丝的双眸充斥着怨气。
晏晏才不惧,居高临下地瞪着他,眼神里明晃晃两个大字——疯子。
周熠一把甩开大氅,撞倒一旁的檀木博古架,陈列的青花瓷瓶破碎一地。
裂瓷声激烈得令晏晏心惊,惊吓中,周熠猛然拽着她的手腕,拽进怀里嵌固着。
他的怨气比酒气深。
晏晏被惊散的魂归回,气得发疯,甩手一掌,正中周熠左脸。
“啪”的声响,比一息之前的碎瓷动静还要尖锐。
晏晏在醉鬼的怔愣中从他怀里挣了出来,厉声:“酒醒了吗?”
舌尖抵了抵左脸里的肉,火辣的疼。周熠嗤得冷笑出了声,这一巴掌不比他老爹往日打他打得轻……还真他娘的能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