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闭门三月静思己过。
待出了宫,见着杨越,陈醉心里才敢放松,疼痛漫山遍野的袭来,被折腾了一路一直咬牙硬扛着,气力已然所剩无几,仍抓着最后一丝意识,对杨越留了三个字——明月,查。杨越早已在宫门口候着,见到陈醉如此惨状,大惊失色,陈醉新伤,不宜频繁挪动,只换了自己的人手一路就着太医署的车马赶回府里。一边还向太医打探到底出了什么事,可太医也不知道,被宣召过去时陈醉已经重伤在地,圣上行事又哪是他一介小小太医敢随意揣度的,只实话实说,实属不知。杨越定下心神,传人先去让府里的大夫候着,一面暗中吩咐了人去查,陈醉伤成这样还一定要撑着见到他,让他去查的,必然是要事。杨越其实心里大概已经猜到了,约莫是陈醉不信,不死心。
陈醉失血过多,足足在床上躺了三日。日日神志不清,睡睡醒醒,幻象与梦境纷至沓来。
一时梦见爹娘复国得成,杀了明月一家,丢了剑给他,让他砍了明月的头,明月彼时娇纵,对着他这个仇人破口大骂,他也下不去手。
可他父亲容不得他心软,拽着他的手,手把手的砍下了明月的头,陈醉闭了眼睛不敢看,血溅了他一脸,怎么挣都挣不开,利剑破开皮肤的触感真实到仿佛是刺到了他的胸口,一阵一阵的疼。
一时又回到了王府,陈醉恍惚,还没有从刚才的疼痛中缓过来,就见明月端了一碗饺子寻过来。
陈醉定定的看着明月,一眨也不眨,生怕她下一秒就不见了。
明月笑着把碗往他手里一推,道:“就知道你又躲着,我给你送过来啦,你快点吃,看能不能吃到彩头。”
陈醉没有接碗,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哎呀,你抓着我你怎么吃东西呀?”明月说着拍掉陈醉的爪子,夹了个饺子喂到陈醉口里,满眼期待的问道:“吃到了吗?”
看着明月巧笑嫣兮眉目生动,陈醉胸口的疼痛也止不住,人明明在跟前,怎么还这么疼呢?
明月瘪瘪嘴抱怨道:“你就顾着自己吃,也不问我吃了么。”
陈醉闻言笑了笑,哑着嗓子问道:“那你吃了么?”
明月闻言笑得更开心了。眉眼弯成了一条线,笑着道:“当然没吃啦,我不是死了嘛,死人怎么能吃东西。”
一句话说的陈醉心口一紧,一口血腥之气涌了上来,他双手死死地抓住明月的肩膀,死死地看着明月的眼睛,恶狠狠的道:“你没死!你不准死!你就是死了我也要去把你带回来,拘着你的生魂,不准你投胎,哪里都不准你去!”
明月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看着他笑了笑,道:“我要走啦,你保重哦。”
“你不准走!你哪里都不能去!”陈醉怒吼道,手下用了全力抓着明月。可是瞬间手里一空,手指穿透了明月的肩膀落了个空,眼前的明月散成碎影,四散开去。
陈醉想抓,什么也抓不住,撕心裂肺的吼道:“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