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一沉,深觉有理。
“你去城外那个地方守着,若是他们轻举妄动,你一定要把人带回来!知道了吗?!”
张元收起蒲扇,“是,太后。”
待张元走后,太后便唤来小宦,让他去将禁军统领张万军叫过来。
小宦应下,刚走不久,另一名小宦着急忙慌地跑进了内殿,脸色惨白,“太后,不好啦!”
太后正思考着要如何攻入几个首辅府宅,看到小宦的模样不由得不耐烦,“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裴大人……他……他领着朝中大将,造反啦!”
如同一道惊雷落下,将太后砸了个头昏眼花。她整个人跌坐在榻上,嘴角颤抖,眼神慌乱,“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上弦月如同银月弯钩,静静挂在夜空中。偶尔一声虫鸣,给这清冷的夜晚添上了一丝凉薄。
养生殿前,骠骑大将军领着五万精兵,将皇宫内的一万禁军拦在了殿外。
太后站在殿阶上,如风中残影般默默注视着这群人。
“裴煦,你可真是一个好——忠臣啊!”太后磨着牙角,冷冷地看着裴煦。“竟敢公然勾结朝臣,对抗哀家!你知不知道你这是犯了谋逆罪!要处死的!还有你!你!你!”
她用丹蔻手指着每一位站在裴煦身后的人,“你们都是叛臣!都罪该万死!要株连九族的!”
她的嘶吼声几乎贯穿了整个皇宫,却显得那样苍白。
只剩不忿与不甘的喘气声,孤独地在皇宫上空游荡。
裴煦并不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在那控诉,耐心地听着她的每一句声悲鸣。
良久,太后瘫软在地,整个人像是抽出了魂魄一般,不发出任何声音了。
裴煦一步一履,慢慢踱至太后跟前。
“太后,其实你本来可以在这宫里安享富贵、颐养天年的,可惜,你贪恋权位,甚至为了达到目的不惜置百姓于水火,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苍白的面容轻轻抬起,太后静静地看着裴煦,“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裴煦道:“永州的赈灾款,抚州的义捐银,你为了贿赂朝中大臣,损害了多少百姓的利益。难道要我一件一件报给你听吗?”
“哼!难怪那些银子一直收不回来,原来是你从中作梗。”太后幽幽的目光瞪向裴煦,“裴煦,我竟不知你已笼络了这么多人,怎么?终于要争夺皇位了吗?”
裴煦低头瞥着地上穿着锦衣华服却狼狈不堪的人,“果然,我猜的没错。你早已调查清楚了我的身份,以为我会与你那小皇子争夺皇位,所以对我颇多顾忌。”
“难道不是吗?”太后嘶声尖利,愤愤地看向裴煦。
裴煦的目光冷冷扫在眼前这个女人身上,沉静片刻,随后冷笑一声,“小皇子血脉正统,大统承继合规合制,我为什么要夺位?”
空气似乎沉寂了一瞬,太后原本蕴着腾腾怒火的目光忽然变得冰凝呆滞,“不……不可能,你的父亲原本就是太子,你应该也会想……”
裴煦淡淡道:“没错。我父王曾经确实是太子。但我却不愿入那樊笼。人各有志,我为什么非得继承我父亲遗位不可?”
轻叹一声,太后摇了摇头,“就算没有你,还会其他的皇子。皇儿他年幼无知,若是没有我这个唯一的血亲作他的后盾,要是我没有稳固的权力,咱们母子俩,在这深宫之中,根本走不了多远。”
裴煦双眼微眯,“所以你宁肯让陶隐相信小皇子是他的孩子。”
“呵呵……没想到你连这个都知道。”太后神色凄然,垂眸道:“也对,你竟然能走到这一步,又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呢?”
夜风猎猎,平日高高在上的太后此刻却如阶下囚一般,瘫卧在地。
这时,一名将士手押着一人,跪于阶前,“禀告大人,您让我们在酒楼埋伏的人,已经抓到了。”
裴煦:“带上来!”
待太后看清那人,才真正腿脚一软,明白大势已去。“张易……你!你怎会如此不中用!”
被擒的人乃为太后的面首兼谋臣,张易。原本一张面若敷粉的脸,此刻凌乱狼狈,“太后……我们……中计了!”
“中计?”太后呆愣了片刻,才缓缓抬头看向裴煦,“是你?”
裴煦迎着她愤恨的目光,“没错,是我。那日是我故意将计划说给你们听的。骗你们说卿儿会带着孩子逃至那个酒楼。实际上,那里早就埋伏了我的人,目的就是为了引蛇出洞,请君入瓮。”
“对了……”裴煦继续说道,“你们在边境作的乱,二皇子已经平息了。所以,你们再没有了退路。”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太后沉默半晌,忽然大笑起来,“至少我的儿子还是皇上!这个天下,还是他的!哈哈哈……我是皇上的母亲,是太后!”
“来人,太后逾位夺权,无仁德之心,依楚例法,削去其位,押至天牢。”
——
三日后,新的“金缕阁”分店落成,裴煦陪着沈卿,参加新店的落成仪式。
两人看着徐徐挂上的牌匾,这已经是京都第三家“金缕阁”分店,加上苏州的两家分店,沈卿已有五家分店。
裴煦搂着沈卿的肩膀,感慨道:“夫人如今身家金贵,以后怕是养不起了。”
沈卿点了点他的肩头,“那你可得好好保住你的乌纱帽,以后要是在朝廷惹了事,我可不会出钱帮你。”
裴煦偏头笑着看她,“这么担心我啊?”
沈卿嗔他一眼,“你都把小皇帝的妈给抓起来了,就不怕他以后记恨你啊。”
“不怕。”裴煦道:“我无愧于心。”
沈卿笑着看他,“说真的,我一直以为你会夺皇位来着,毕竟你曾经是……”
裴煦将一切过往告诉了她,沈卿没想到,裴煦的父亲竟然还是储皇。
新起的“金缕阁”热闹非常,到处是新客光临来去的身影。
裴煦忽然笑了笑,眼望前方,“我曾经的确想过要夺回那个位子。”
“但是……”他忽而低声道:“我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