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村口处,向里看去,漆黑一片,时而听到一两声狗叫。
杨岸清晰的察觉出身旁人的蠢蠢欲动,叹了口气。
“你别急,先跟我去咱们的落脚点。”
“不能直接去找安安吗?”
“不能!”
杨岸意识到失态,挠了挠头发。
“来之前说好了,你得听我的。”
杨岸带着江清言趁着月光摸索着前行,江清言想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被杨岸制止。
“这村里大概有二十户人家,来来往往很少有外地人,咱们这次回来要偷偷的,万事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被发现。”
“我们一旦被一个人发现,很快的二十户人家都能知道,这样对救你媳妇儿没有好处。”
“救?”
杨岸一脸凝重:“没错,就是救。”
“阿九她……现在情况很复杂。”
——
得知杨岸回来,与杨岸“接线”的那个人早早就把住处收拾好。等到达住所的时候江清言才知道这个接线人是一个13岁的女孩儿。
女孩儿麻衣麻布,看到杨岸眼里闪过惊喜。看到身后的江清言时,又有些胆怯,默默躲在杨岸身后。
杨岸从背包里拿出一盒糖递给她,女孩儿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宽大的衣袖滑落,露出胳膊上的淤青。
女孩儿只吃了一块,其他的还给了杨岸,眼睛不停的瞄向江清言。
“他不是坏人,他是你知恩姐姐的爱人。”
“爱……人?知恩姐姐的?”女孩儿眼睛瞬间挣大,看向江清言的目光多了打量。
“他……也是……准备来买知恩姐姐的吗?”
“知恩姐姐被她妈妈关起来了,除了回来我看到她一面,之后就一直没有看见过她。”
“我试着问我阿婆,阿婆跟我说知恩姐姐快要成新娘子了,等娶她的人来了她就可以出来了,说这是一件喜事。”
“可我知道,他们合伙把知恩姐姐关起来,想要用她来换彩礼钱的。”
“哐当!”
一旁的桌子散架,木板堆落在地上。江清言眼里藏着风暴。
“哥,你冷静点,吓到孩子了。”
女孩儿抓着杨岸的衣服小声道:“不能让知恩姐姐跟他在一起,他太凶了。”
杨岸心里想笑,面上强绷着平静。
“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他是因为太担心知恩了,这次来,他就是要把知恩带走,带你知恩姐姐远远的离开这个地方。”
“离开。”女孩儿的眼睛亮起,又黯然。
“那我是不是没机会离开了?村头龙婆婆说,我还有几年就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了。她说,女生出嫁侍奉公婆是本分,是她一生的价值。”
“像……像知恩姐姐这种的……是大逆不道。”
“这都是屁话。”杨岸揉了揉小姑娘的头,“你知恩姐姐是你的榜样,你要像她一样,跑出去,去更大的地方实现价值。”
“我记得,知恩姐姐跟我说,要为自己而活,不需要别人来衡量自己的价值。”
女孩儿从糖瓶里又拿出一块糖,三两下咬碎咽下,握着糖瓶依依不舍。但很快,还是递到江清言面前。
“如果知恩姐姐认定你的话,那我也认可你。我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送给你们,就把这瓶糖果送给你和知恩姐姐,等你见到她的时候一定要提我,告诉她,我很听话,也很想她。”
“谢谢,我会的,糖你自己留着吃。”
“不了。”女孩儿摇头,“我家里有两个弟弟,如果糖拿回去肯定会被分掉,一个也不剩。”
“他们对我不好,所以我不想把这些稀罕玩意给他们。”
“谢谢。”江清言还是接下了那罐糖,女孩子临走前的笑容让他百感交集。
杨岸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这里,重男轻女是常态。”
“那个女孩子叫迎弟,这块的女孩子名字里普遍有个弟字。”
“不过你媳妇不一样,因为意外,她的父亲早早去世,家里没机会再生一个,所以她叫知恩。”
“对比起来,你媳妇名字不是一般的好听呢。”
杨岸本想调节气氛,但看着江清言痛苦的神情也差点没绷住情绪。
知恩。
知安家恩,报安家恩。
她从一出生就被按上了枷锁,痛苦不已。
“带她离开吧。”杨岸说:“这一次,带她走的远远的。”